身后,拉卡洛跟上来,低声匯报:“斥候已经派出去了。”
维萨戈脚步不停:“说。”
“往西北的斥候,远远监视拔尔勃卡拉萨的动向,他们的混乱怕是还要持续一段时间——马群惊散,草料烧了不少,据说还有几个寇为了抢水救火差点打起来,短时间里,他们没有余力追咱们。”
拉卡洛顿了顿,又补充道:“往西的斥候也派出去了,沿著咱们来的路,一直延伸到哲科卡奥那个方向的边界,若是哲科的人有什么异动,咱们能提前知道。”
维萨戈微微点头。
他麾下的这些血盟卫中,拉卡洛不是最能打的,不是最勇猛的,但他是唯一一个能在“统帅”这个位置上稍微理解维萨戈意图的人。
情报、组织、后勤、调度——这些被传统多斯拉克战士鄙视为“算计”的能力,恰恰是拉卡洛最擅长的。
从某种意义上说,他现在就是维萨戈的“卡奥之手”。
“好,”维萨戈说,“一旦发现任何异常,迅速来报,不要自作主张。”
“是,卡奥。”拉卡洛郑重应道,然后转身,快步消失在夜色中。
维萨戈停下脚步。
他將手中那柄黑色长剑从木盒中取出,將那个华而不实的硬木盒子隨手扔给经过的一名战士:“拿去烧火。”
战士接住盒子,有些茫然,但还是点头应命。
维萨戈左手持剑鞘,右手轻握剑柄,而是静静地站著,感受著夜色中这座废墟古老的脉搏。
维斯·勒科瑟。
鼠之城。
他曾向梅丽珊卓讲述过这座城市的悲剧——它是如何在末日浩劫后被多斯拉克人如同摧枯拉朽般毁灭,那是他对“野蛮”与“文明”最沉痛的嘆息。
如今,他的卡拉萨就驻扎在这座死城的怀抱中。
两万人。
五千咆哮武士。
其中两千身著锁甲,手持长矛,是他亲手锻造的改革之刃。
夜风拂过废墟,带著从颤抖海方向吹来的、遥远而冰冷的潮气,维萨戈深吸一口气,走向自己的大帐。
大帐入口处,一个鲜红如血的身影正静静佇立。
——梅丽珊卓。
她的红袍在夜风中轻轻摆动,颈间那颗红宝石在星光与远处篝火的映照下,內里流淌著暗红色的、如同活物呼吸般的脉动光泽,她的目光越过维萨戈,落在他手中的黑色长剑上。
“魔法的气息。”她轻声说,红色的眼眸闪烁著异样的光芒,“很古老,很浓烈。”
维萨戈举起手中的带鞘长剑,微微侧首:“你是说这个?”
梅丽珊卓走近一步,她没有伸手触碰,只是用目光细细描摹著剑鞘、剑柄、护手处那两条收拢龙翼的龙形雕刻,她颈间的红宝石光芒流转得更加剧烈,仿佛在与剑身深处某种沉睡的力量共鸣。
“瓦雷利亚钢,”她说,语气里带著吟诵般的韵律,又似確认,又似惊嘆,“每一柄瓦雷利亚钢剑,都浸透著火与血,都承载著古老魔法的契约,它们不是被锻造出来的,是被『唤醒』的。”
她抬起头,看著维萨戈,红唇微扬:“看来,今晚不光我有收穫。”
“梅丽儿,你所谓的“收穫”得让我仔细看看到底是什么?”维萨戈看著梅丽珊卓。
梅丽珊卓朝著大帐入口做了一个“请”的手势。
维萨戈大踏步走进大帐,梅丽珊卓跟在后面。
大帐內,火盆燃烧得正旺。
维萨戈一走进来,几名负责看守俘虏的多斯拉克战士立刻挺直身躯,右拳击胸,维萨戈摆摆手,他们便鱼贯而出,厚重的帐帘在身后落下。
现在,大帐內只剩下维萨戈、梅丽珊卓,以及三名被捆绑在地的俘虏。
维萨戈的目光扫过这三个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