('第二天,我被一早上门的快递吵醒,开门一看,不是我的同事,是真的快递,正规的快递。快递员送上楼两个纸箱,我签收後,范范把它们抱进屋里,拆包装,撕胶带,忙完已经过了九点。我们看着一桌的J爪都没什麽胃口,就随便煮了点粥,打了两个J蛋进去。
我喝了半碗粥就撑了,可能前一晚的酒JiNg还没分解乾净,想打嗝,还想吐,我拍拍x口,范范皱了皱眉,担忧地看我:“你没事吧?”
我去厨房倒粥,洗碗,回来时不小心踢到了垃圾桶,昨晚扔掉的啤酒瓶滚了出来。范范看到了,立马放下碗筷,说:“我来吧。”
我笑笑,把倒下的垃圾桶扶起来,又把滚远的啤酒瓶扔进去。我说:“我是手坏了,又不是手废了。”
范范应了声,说:“你这个样子,酒还是要少喝。”
有一阵,我去医院挂了四次急诊,每次接待我的医生都是同一个人,总怀疑我有自杀倾向,还在开药的间隙一个劲劝我去看看JiNg神科。我没去。他不知道,我要是想自杀早就自杀了,我只是戒不了酒。後来胃药吃完了,见一个客人时我胃疼得很厉害,中途表情失控好几次,一直出冷汗。我担心客人会向陈哥投诉,已经不打算收钱了,结果那客人好像更兴奋了,压着我来来回回做了三次。事後他给陈哥转完账,又给我单独转了一笔,三百多。
没多久,我带病上岗的消息就传开了。当时是晚上,我正好陪另一个客人在发记吃饭,送走人後我有点想吐,便跑到厕所一根接一根地cH0U菸,酝酿感觉。cH0U完半包烟,饭馆快打烊时我的感觉终於来了,我忙用凉水洗了把脸,进了隔间,蹲下去对着马桶吐。十多分钟後,我感觉胃里吐乾净了,还没来得及擦嘴,就被人一把扯住了头发。我起身回头看,陈哥气得边拍我的背边骂我酒鬼,造孽,要钱不要命,恨不得把自己喝去西天见如来。
范范撕开一包红豆面包,坐着吃了几口,嘴角沾了点红豆馅。我问她:“你昨天为什麽喝酒?”
我其实不知道她为什麽喝酒,我只知道我很需要酒JiNg。我需要喝几杯再去接待客人,这样就不用保持清醒,不用思考待会儿怎麽称呼客人,不用烦恼怎麽夸奖他们的X能力,更不用记得他们对我说了什麽。我们都遵从本能,回归原始,不谈情,不说Ai,只是单纯泄慾,在床上用各种姿势来T会刺激,T会X。
范范擦擦嘴,说:“你问我吗?我找灵感。”
我说:“也对,你是诗人,你要写诗。”
范范笑着看我:“但你说奇不奇怪,人清醒的时候是人,一喝醉就变成动物了,好像理X一丢,人X也不见了。”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我说:“人本来就是高级一点的动物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范范说,“不过你不觉得做人很累吗?人要烦恼的东西太多了,不可能b做动物的时候更轻松,更自在。”
我笑:“做动物只能吃吃饭,睡睡觉,看不懂书,听不懂音乐,你不会觉得没意思?”
范范撑着下巴想了想,说:“做人难道很好吗?人要直立行走,要学习,要上班,要坐有坐相,站有站相,不能穿错衣服,不能说错话,到了一定年龄还要结婚,生小孩,想办法给父母养老……做一个人有那麽多束缚和限制,不痛苦吗?不绝望吗?不然大家为什麽去动物园看动物?因为它们很自由,它们被人养在笼子里,但是它们自由。它们自由地吃,自由地喝,自由地睡觉,自由地上厕所。自由是人类不用动脑就可以理解的一门艺术,不然你为什麽要看《动物世界》?”
她斜睨着我,说:“总不会是当aP看的吧?”
她说得我哑口无言,一时还有点想笑。我笑出来,说:“怪不得你一说话,严誉成就闭嘴。”
范范哈哈笑,在椅子上前後摇晃着身T,说:“我和他G0u通不了。”
我说:“巧了,我和他也G0u通不了。”
范范说:“没办法,G0u通是建立在互相理解上的,我们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世界,自己的生存法则,一旦这些东西把我们隔开了,我们就互相理解不了。”
我说:“你以前染头发,又粉又蓝,还梳着一头脏辫来上课的时候,我确实理解不了。”
范范抓着勺子往椅背上倒,眼睛还看着我,乐不可支:“不好看吗?”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我点点头,又轻轻摇头,也笑。
吃完饭,我坐在沙发上玩手机,玩得困了,不知不觉又睡了一觉。醒来时已经十一点多,范范化了妆,挤过来坐在我边上,和我说她买了两张画展的门票,还不等我说什麽,y是把我拉出了门。
出了门,范范走在前面,我在人行道上撒小米,喂鸟。没多久,她回头看了我一眼,说:“你才多大就这麽归园田居了?不至於吧?”
我说:“二十八。”
范范叉着腰笑了:“谁和你说这个了!我知道你二十八!”
她又说:“我是说你二十八的时候就和退休老人一样了,等你五十八的时候你怎麽办?”
我不知道。我说:“不知道。”
我以前从没想过人怎麽能那麽长寿,怎麽能活过七十年,八十年,有的人甚至能活满一百年,可是人活下去,每天无非就是吃饭,洗澡,睡觉,不断重复前一天,再前一天的内容,难道不会觉得累,觉得烦吗?我希望我不要那麽长寿。我觉得自己应该不会那麽长寿。
我跟着范范,走去了附近的公车站。范范回头和我说话,口吻忽而认真:“你看过《Ai经》吗?”
我笑了声:“印度人的xa启蒙教材?”
范范点头:“对啊,你可以赶在五十八岁之前,把书里的内容好好实践一遍。”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我又笑笑,把手伸进口袋里找菸和打火机。范范又说:“真奇怪,《Ai经》里写的都是X,名字却叫《Ai经》,难道X会使Ai更深刻,更完整吗?它们一定要联系在一起,怎麽分都分不开吗?”
我咬住一根香菸,点燃,x1了一口烟,又吐出一口烟,感觉胃里舒服了不少。我说:“当然分得开,不然我睡一个Ai一个吗?我哪有那麽多Ai?我哪Ai得过来那麽多人?”
范范不看我了,目光一下移得很远,落向人行道的尽头,那里有一棵柳树,树上有新筑的鸟巢。她撇撇嘴,啧了声,说:“也对,你又不是严誉成。”
我不知道她为什麽要提到严誉成,是从我刚才的回答里听出什麽来了吗?还是我昨晚做梦时说了什麽,做了什麽吗?
我说:“你提他g什麽?”
范范说:“你知道吧,他後来交了很多个男朋友,真的很多个。每一个都很像路天宁,要麽长得像,要麽气质像,我怀疑他有什麽收集癖。”
我说:“他Ai很多人,也有很多人Ai他,他可能是耶稣。”
范范朝我b了b拳头,恶狠狠地说:“应该叫人把他抓起来,再钉在十字架上游行示众,让大家看看处处留情的人最後是什麽下场,又是怎麽为Ai殉道,玩火的。”
我咬着菸笑出来。
我们继续往前走,走过一大块绿油油的草坪。这个季节,草坪上开了很多野花,什麽颜sE都有,一朵盖着一朵,轮廓相叠,线条交错,真有艺术感,真像数学。可是世界上有那麽多人,每天投入那麽多JiNg力研究数学,研究定理,却没有人愿意蹲下来,研究研究大自然,研究研究路边这些娇nEnG易碎的花。
我x1了两口菸,说:“数学真是一门高深的学问,有人Ga0得明白,有人Ga0不明白。”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范范低头踢马路上的石子,左脚踢一下,右脚踢一下,嘟囔着:“Ai也是一门学问,严誉成Ga0得明白,你和我Ga0不明白。”
我夹开菸,笑了:“他现在是老板,有自己的公司,自己的社会关系,只要他愿意,他就可以把Ai当成公司来经营。但是我们两个呢,一个自由职业,一个无业游民,怎麽和他b?这些事他当然b我们明白,就算我们完全不明白的东西,他也有条件Ga0得明白。”
范范抬起头,也笑了:“我们好像在说绕口令哦。”
一辆公车过来了,我站在路边看了看,刚好是我们在等的那辆。我深深x1进两口烟,把菸头扔到脚下,上了车。
到了美术馆那一站,乘客都陆陆续续下车了。我和范范走到美术馆门口,一个戴帽子的工作人员扫了扫她手机里的电子票,又看了眼她挎在肩上的手提包,摆摆手,放我们进去了。
我很少在白天正大光明地走进某个大门,一般都是在晚上,至少在暮sE四合以後。届时我会出现在各种各样的宾馆,酒店附近,等待一个可以和我走进去的人,等待一个可以让我走进去的时机。有时会有喝多了的男人路过我,伸出手,m0一把我的腰,或者PGU,有时还会有不知道从哪里来的便衣警察,问我问题,查我身份证。但是夜晚让我觉得安全。
我进了美术馆,一时还不习惯,抬起头四处找监控。范范看到了,拍了下我的背,拉起我就往里面走。场馆很大,每面墙都利用上了,墙上挂满了风格各异的画。我看得出有印象派,cH0U象派,还有什麽野兽派,纳b派,洛可可派,一锅大杂烩一样。在这里,什麽画派好像都不会遭受鄙视,什麽画派都能在同一面墙上和平共处。这里可能是世界上最和平的地方。
范范不知道从哪里拿来一本宣传册,翻开一页,指着上面的字和我说:“你看这个展多有意思,主题叫做‘人的梦’!”
我笑了:“难不成还有动物的梦?”
范范抓了抓我的胳膊,说:“众生平等!动物也是生命,当然也有做梦的权利!”
我耸耸肩,不说话了。范范拉着我从展厅的南侧开始逛,我们沿着长廊往下走,一路上看到很多奇怪的画,b如悬浮在空中的绿sE南瓜,抹了白sE眼影的黑人老头,撅着PGU的骷髅骨架,还有拿着望远镜的仙人掌,站在很高的yAn台上,t0uKuI着一束被人放在墓地里的百合。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范范一边小声点评这些画,一边在本子上写写画画。我瞟到她写的几个词:Ai,funeral,冲动,幻想,lily,jade,玉。没两分钟,她咬着笔想了想,又把最後那个英文单词划掉了。
我们走着走着,走到了一块全是人的地方。那些人的面前是一张很窄很长的画,上面画了很多一模一样的荷叶。范范走到边上写笔记,我隔着一堆後脑勺站了会儿,不知道从哪里开始看这幅画,也不知道看到哪里才算结束,只觉得眼前一片绿,好像一团马赛克。我打了个哈欠,隐隐约约间,周围的人好像都变成了荷叶,一片一片挤在苦海里,飘飘荡荡,浮浮沉沉。
我回头去找范范,想和她说话,一开口却发不出声音,连呼x1都变得很困难。我低头看自己,这才发现自己躺在水上。我又歪头去看水面上的倒影,没看到自己的脸,只看到一只睡在荷花池里的海豚。
“应然,应然!”
范范的声音把我拉回到美术馆。我眨眨眼睛,又打了个哈欠。我想,可能是最近太累了,我竟然站着打了个盹,还梦到自己是只海豚。
范范过来拉我的胳膊,把笔记本往包里匆匆一塞,说:“走吧,我们走吧。”
我有些纳闷:“你不是还没看完吗?”
范范摇头,呼x1一下变得很急,很粗重。她说:“我不看了,忽然不想看了,今天逛得太累了,我们走吧。”
我还没弄清楚这是怎麽一回事,范范直接拽住我的胳膊,拖着我往出口走。她拽得很用力,走得也快,挂在胳膊肘的手提包一不小心打到了人。听到有人倒地的声音,我们都吓了一跳,急忙停下来往回看,只见一个小nV孩从地上爬了起来。范范丢下我,忙跑过去m0她的头发,问她有没有受伤。小nV孩摇摇头,拍了拍身上的裙子,又踢了踢腿,才要跑走,边上的几个大人却围了过来,瞅着我们,你一言我一语地议论起来,有的还伸出胳膊指指点点。
这时,一个nV人跑了过来,她看上去四十岁左右,夹着紫sE的天鹅绒挎包,手里牵着个男孩,bnV孩长得更高。nV人蹲下去了,大声叫着:“囡囡!囡囡!有没有事?有没有出血?”
她搂着男孩,掰过nV孩的肩膀,用视线扫了一圈nV孩的身T,重新站了起来。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范范上前和她道歉:“真对不起,不好意思,刚才没看到您nV儿。”
nV人一听,随即挺直了腰板,高声嚷嚷起来:“什麽没看到??这麽多人,这麽多双眼睛,全看到我nV儿被你们给撞了!大人撞小孩,撞出问题怎麽办??你们负担得起吗??今天要是不把问题解决了,你们两个谁也别想走!”
nV人说完,抬着下巴看看范范,看看我。我从她的眼神里明白了她的意图:她想要钱。这不怪她,谁都知道钱是万能的,钱能平息一切问题,化解一切矛盾。
眼看凑过来的人越来越多,闹出的动静也越来越大,我去拉范范的手。她的手毫无血sE,抓上去冰冰凉凉,我把她拽到身後,才要说话,她却颤抖着掏出钱包,被nV人一把夺了过去。
nV人站着看我,眉毛和嘴角一起飞扬,从钱包里拿钱的时候,我抓住了她的手腕。nV人甩了两下没甩开,胡喊着叫我放手,我没听,把她连人带包拖了过来。她没站稳,一个踉跄撞上了我的x口,嘴巴一张,估计想换一种撒泼方式,结果还没来得及实践,就被边上递来的一张名片x1引了目光。
我看到那张名片上的名字,严誉成。
我松开手,看到严誉成的下巴,鼻子,眼睛,接着看到他完完整整的一张脸。在他身後好像还站着一个人。
范范趁势抢回了钱包,握住我的手。她握得很紧,手心汗津津的,有些热。
那个人往边上站了站,和严誉成错开了位置,轮廓一下变得很清晰,样子也很清楚了。我松开了范范的手。
是路天宁。
【本章阅读完毕,更多请搜索25书屋中文;http://m.25shuwu.com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】', '')('还没到晚饭时间,来发记吃饭的人并不多,严誉成问服务员要了个带窗的包间,招呼服务员过来点餐。路天宁在帮另一个服务员撤椅子。我和范范没什麽事好做,各自玩各自的手机。我玩智力问答,一口气答对了七道,没想到卡在了第八道题上。范范瞥了瞥我,暂停了手机上的消消乐,凑过来念了遍题目:“蜜蜂有几只眼睛?”
她往下看几个选项,拱了拱我:“选C,五只。”
我点C,竟然对了。范范坐回去,笑嘻嘻地看我。
严誉成点了三菜一汤,太湖白鱼,J汁脆笋,夫妻肺片和竹荪老鸭汤。但是我们有四个人,点这几道菜明显不够,我抬头看严誉成,他清了清嗓子,侧过脸去看路天宁。两个人眼神刚好对上的时候,他递了菜单过去。路天宁接过菜单,哗啦啦地翻了两页,又加了份鱼香r0U丝和蟹h豆腐。
我继续做题,第九题又不知道答案了。我以为离地心最远的山是珠穆朗玛峰,结果错了,正确答案是钦博拉索山。
我r0ur0u眼睛,感觉眼睛一时发乾,便收起手机,不看了。服务员从後厨端来一碟凉菜,范范拿起公筷帮忙搅拌,桌上没人说话,我们一桌人都默契地沉默下来。严誉成转过来看我,像在催我说点什麽,可是我的胃里早就空了,根本没力气张口,更别提主动说话。
严誉成盯着我看了会儿,放弃了,视线又去追赶路天宁,可惜的是这回他们两个的眼神没对上,路天宁撑着下巴,正在看范范手里的筷子。那两根筷子上上下下,好像芭蕾舞演员的两条腿,笔直灵活,在碟子里转来转去。
范范拌好凉菜,放下筷子,路天宁这才眨眨眼睛,打破了桌上的沉默:“你刚才是不是太草率了?你给那家人名片,万一被缠上了怎麽办?”
他笑着看我,却不是在和我说话。
严誉成往椅背上一靠,点了支菸,cH0U了口,往菸灰缸里弹菸灰,说:“刚才有那麽多人围过来看热闹,我们能走就不错了,和他们耗下去没意义。”
我明白了,像严誉成这种人,他们的时间是有意义的,不能浪费的。他们做什麽都讲究尊严和价值,还要追求生命的终极意义,目的X太强,Ga0不好已经有点心理变态了。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我笑笑,也cH0U菸。
严誉成把菸灰缸推到我面前,我没动,菸灰全掉在一次X桌布上,他皱着眉看我一眼。
范范m0了m0桌上的玻璃转盘,说:“要是那个nV的来找你要钱,和你一哭二闹三上吊,你记得告诉我啊。”
严誉成吐了口烟雾,轻笑:“告诉你g嘛?好让你爸托关系找到她的个人信息,在网上曝光她?”
范范拍了下桌子,坐得很直,一双大眼睛瞪着严誉成,说:“我爸才g不出来这种事!严誉成,恶意揣测别人爸爸是要遭天谴的!”
严誉成咬着菸看范范,眉毛一高一低,抱着胳膊说:“你爸那麽宠你,怎麽g不出来了?再说了这不是挺好的吗?哪个孩子不想要这样的爸?”
范范惊呼了声,身T往前倾了倾,说:“你是不是武侠看多了?不要因为自己的爸不靠谱,就妄图认别人的爸做义父!”
路天宁笑了出来。我也别开脸偷偷笑,往地上吐了个菸圈。
严誉成没再说话了,闷头喝水,闷头cH0U菸。
菜陆陆续续上齐了,碗筷碟子摆了一桌,全都冒着白花花的热气。筷子动了一圈,桌上的话题也转了一圈,最後竟然转到了我身上。
路天宁问我:“你大学毕业就回来工作了吗?现在工作得怎麽样?”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我往桌布上弹菸灰,瞥了眼严誉成,他在挑鱼刺,头埋得很低,没看我。我笑笑,说:“我很早就回来了,没b你晚多久。”
“啊?这是怎麽回事?”路天宁看着我,眼神里透露出惊讶,“你也没毕业吗?”
我点点头,路天宁指了指严誉成,脸上笑着:“这个人嘴巴很严,什麽事都不和我讲。”
严誉成抓抓耳朵,神sE显得有些窘迫,说话的音量也高了:“我又不是故意瞒着你,那不是为你好吗?”
我喝了口汤,吃了口菜,抬眼看着他们两个人。严誉成坐在我对面,路天宁坐在他边上,他们两个互相看着,一个笑得很轻,眼角弯得很柔和,一个敢怒不敢言,不停抖菸灰。说实话,我很久没见到这麽和谐的画面了。我笑笑,继续吃蟹h,吃豆腐,等到肚子里面逐渐暖和起来,我舒服了,说话也容易得多。我说:“没毕业也没什麽的,可以进行自我教育。”
路天宁好奇地看我,好奇地问:“自我教育?什麽自我教育?”
范范cHa嘴说:“X教育呗!”
严誉成也冷不丁cHa话进来,一脸不快,气冲冲地说:“你们吃饭的时候能不能好好吃饭?!”
我和范范对视了眼,都笑,都去碟子里夹菜。四十分钟後,来发记吃饭的人变多了,包间外面也明显热闹了,不光有人笑,还有人叫,有人骂,吵吵嚷嚷的。他们三个早就吃得差不多了,都坐着喝水,消食,没人再动筷子,只有我还在吃。严誉成cH0U完了先前那根菸,又点了一根,我把最後一口豆腐舀进嘴里,他看了看我,起身去前台买单。
路天宁拿着严誉成的车钥匙先出去了,范范还坐着,对着化妆镜补粉底,补口红。我去上厕所,被厕所隔间里的r0U味,汗味,酒臭味薰陶了好一阵,洗完手赶紧往外走,可是没走几步,一个方形的手包在我眼前一闪,砸到了我脸上。
我m0了m0被砸的地方,愣在原地没动,又被那手包使劲砸了一下。这回我能感觉到眼角Sh了,发热,我又m0了m0,指尖m0到一点血,不算痛。我抬头,一个nV人正瞪着我,双臂发抖,那只手包也跟着她的手臂时时抖动。她抖得太厉害了,我一度以为那包里藏了把匕首,也在以同样的频率抖动。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我想走,但是nV人情绪激动,挡住了我的去路,抬起手臂指着我的脸,骂得b刚才打得还起劲:“我让你卖!我让你拍照片!Si同X恋!睡别人老公!一身病!!烂P眼!!”
她越骂越激动,推了我一把,我躲闪不及,人往後倒,後脑勺磕在了门框上。
nV人看上去最多四十出头,穿丝质旗袍,戴翡翠镯子,个子不高,身材瘦弱,眼睛里全是红血丝,浑身上下瘦得只剩骨头,好像随时会被折断的样子。我往後退,她又抓起手包扑过来砸我,翠绿的镯子一直在我眼前晃。
我任nV人抓着,努力回忆我到底在哪里见过她,但始终没回忆起任何东西。我确实不认识nV人,也没见过她,至於她说的照片,我也一无所知,没有一点印象。我恨不得天天躲着摄像头生活,怎麽会去拍什麽照片呢?不过她说的并非全无可能,或许我从前疏忽了一次,真的留在了谁的相册里,我控制不了。
范范说得对,做人有好多束缚和限制,我要是动物就好了。如果我是蜜蜂,我就不会只长两只眼睛,我就不会只能警惕一个方向。
nV人还在骂:“没有妈教的东西!一把贱骨头!天天g引男人!喜欢卖是吧??怎麽不卖Si你??不要脸!!”
可能是手包太重了,nV人挥不动了,改用指甲抓我,我自知理亏,没还手,也没回应。我根本不知道怎麽回应她,她说的话都是对的,没有一句偏离事实:我确实是同X恋,我确实睡别人的老公,我妈也确实忘记教我不该喜欢男人,更不该被男人cHaP眼。我知道,一切都是我不对。所有罪都算我的,所有新仇旧恨也都算我的,是我没有眼观六路,耳通八方,是我忘了跪下去,趴在地上,为所有伤害过我的人诵经念佛,再为他们一人修一座金身。
nV人再次推了我一把,我一个踉跄,眼前模糊起来,像是升起一片雾。我捂住眼角的伤口,听到有人跑了过来,脚步急得像鼓点,到我边上就消失了。我想睁大眼睛看清楚,却被那人一把挽住胳膊,拔河似的拽了过去。我扭头一看,是范范。
范范挽着我的胳膊,呼x1粗重,x膛剧烈地起伏,脑门上全是汗。我伸手m0到她的胳膊,轻轻拍她,拉她的胳膊,她不动,还是挡在我前面,压着声音说:“阿姨你认错人了吧?你打我男朋友g嘛?”
她听上去像在发抖,但她尽量压抑住了,我感觉得出来。那nV人看着我们,一愣,镯子顺着手臂滑了下去,卡在胳膊肘,不动了。我凑到范范耳边,拉了拉她:“走吧。”
范范不搭理我,盯着nV人,咬着牙说话:“阿姨,这里是公共场合,你要是再碰我男朋友一下,我现在就报警!”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nV人也盯着我们,面sE紧绷,乾瘦的身T缩在旗袍里,阵阵发抖。有两个服务员後知後觉,放下盘子跑过来拉架,被nV人用手臂挡开了。我们僵持了会儿,nV人抓着手包,瞪了我们一眼,大步走开了。
nV人走了,范范握住我的手,用力x1了口气,朝周围吼道:“看什麽看?!”
话音落下,围观的人立即散了,吃饭的吃饭,上厕所的上厕所,先前在忙活的转头继续忙活。我趁乱把范范拉出大门,沿着马路找严誉成的车。
我正四处乱看呢,路边一辆迈巴赫闪了闪车灯。我看过去,严誉成降下车窗,喊了我们一声。我忙拉着范范过去,推着她坐进後排,路天宁从副驾驶座回过头,看到我一愣:“你脸怎麽了?”
我还没说话,范范抢先回答道:“我们打赌,他输了,我打的。”说着,她捧住我的脸,还装模作样地吹了两下。
我乾笑:“愿赌服输,愿赌服输。”
严誉成扣好安全带,回头看看我,又看看范范,眉头一皱,发言了:“范亭你是不是有什麽毛病??”
范范更理直气壮了:“我要是没病还写什麽诗啊?”
严誉成吃了个瘪,脸sE不太好,一声不吭地转了回去。路天宁抬眼看着後视镜,有一下没一下地打量我的脸。我和他眼神相接了几次,谁都没说话,只是礼节X地点点头,笑了笑。
车开了一阵,路天宁又回过头来,认真地瞧了瞧我,说:“力气真大……”
范范哼了声:“我Ai吃菠菜。”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路天宁耸了耸肩膀,笑得很无奈。我不想笑出声音,就靠在车门上憋笑,憋得很辛苦。
路上,我坐在後排玩问答游戏,一路思考,一路学习。范范靠着我闭目养神,没多久就睡着了。车里没有音乐,也没人说话,范范的呼x1声一直往我耳朵里钻,很轻很缓。到了一家水果店的门口,路天宁m0了m0严誉成的手臂,严誉成看他一眼,停了车,嘴巴张了张,没说话。路天宁解开安全带,回头朝我笑笑。这时,严誉成贴到他耳边叮嘱了几句,我听不到他们在说什麽,只能从後视镜里看他们的脸,两个人离得很近,像在亲吻。严誉成的脸sE还是很难看,路天宁笑着m0他的手腕,手指时不时掠过他的手表。从我的角度刚好能看到那只手表,表盘不大,是蓝sE的,用英文刻了24个城市名。
我看到路天宁张口说了句什麽,严誉成的脸sE逐渐缓和了,路天宁对他笑笑,亲了亲他的脸,下车走了。严誉成没立即把车开走,他在路边等了会儿,等到彻底看不见路天宁的背影才走。
我往窗外看去,那家水果店的门口摆了好多火龙果,乍一看,好像一丛玫瑰花。
范范睁开眼睛,在我边上伸胳膊,伸腿,又很活跃了:“新开的那家KTV在哪儿来着?我们去唱歌吧!”
我笑她:“你没睡啊?”
范范拱了拱我,说:“我的演技值得一座小金人吧?”
我们都笑了。范范笑着拍了拍前座的司机:“走,我们去KTV!”
严誉成看着後视镜,YyAn怪气地说了句:“你也不问问别人想不想去。”
说完,范范迅速朝我扑了过来,一把捂住我的嘴,嚷道:“看吧,应然没有意见!快走吧,严公子!”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严誉成抓了抓头发,竟然没有还嘴。车里重新安静下来,太安静了,一时很适合思考。我忽然想起我在哪里听过那个nV人的声音了。有一次,在贵宾酒店的八楼,我那位熟客因为接送孩子的问题和人吵架,电话那头就是这个声音。那天他挂了电话,脸sE难看极了,我以为他又要对我发泄一通,结果他只是开了门,让我拿着衣服走。我光着身子出去了,他关上门,我在走廊里穿戴好,坐电梯走了。
车子在市区转了阵,最後开到了友Ai路上。据范范说,KTV老板是从德国回来的小开,大学时学的是建筑,审美很好,又不差钱,只要有客人上门消费,他一律赠小吃,赠酒水。
我已经很多年没来过KTV了,不懂市价,不懂行情,听这来龙去脉听得惊讶,忍不住问道:“这老板是做慈善的吗?”
范范瞥了眼严誉成,低声说:“那和你家严公子是同道中人啊,他们有可能私底下认识呢。”
我咂咂嘴:“男的吗?”
范范说:“男的吧。”
我说:“那就不止认识了吧?”
范范看看我,一乐,我也轻笑了声。
天sE还很亮,KTV里没多少人,一群年轻小夥子穿着统一的制服,搬了凳子坐在走廊上玩手机,有的玩穿越火线,有的玩王者荣耀。前台的男孩也在玩手机,看一个nV人直播吃炸J,看得目不转睛。他边上的一个nV孩笑眯眯地招待我们,领我们进了包间。
包间确实很宽敞,我和严誉成坐在沙发上,一人一边,点菸,cH0U菸。范范对着点唱机左戳戳,右戳戳,音乐一下就响了,灯光也开始变幻。光有红的,有粉的,还有蓝的,一束追着一束,掠过我的胳膊,手背,又落在严誉成的脸上,手上。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范范抓过桌上的话筒,挤在我和严誉成中间,跟着音乐左摇右晃。她先是凑在严誉成的耳边唱了两句,但是严誉成不理她,更不和她互动,一个人托着腮cH0U菸,往菸灰缸里弹菸灰。范范撇撇嘴,又靠在我身上,对我唱了两句,语调暧昧。我咬着菸看她,坐在沙发上笑。
范范抓着麦克风,一连唱了五六首,从梁咏琪唱到孙燕姿,从孙燕姿又唱到Twins,一会儿晃身T,一会儿晃脑袋,还用胳膊肘时不时撞我。她太坚持不懈了,我只好掐掉菸配合她,用手给她打拍。我拍得手都酸了,她才掐掉音乐,拍了拍严誉成的膝盖,说:“你来都来了,怎麽不去点几首?”
严誉成皱起眉头,冲我抬了抬下巴,说:“你怎麽不让他唱啊?”
我闷了口酒,说:“我唱啊,等下和她合唱。”
范范帮腔:“是啊,我们有好几首情歌对唱呢!”她拿话筒敲了敲严誉成的胳膊,说,“严誉成,大家难得出来玩一次,你不要这麽扫兴!你又不是不会唱歌,你不是从小就和你妈听什麽梅YAn芳,周慧敏,陈慧娴吗?”
她又说:“你长得随她,嗓子也随她,还有什麽驾驭不了的?快点给大家露两手啊!”
严誉成看着我,抓抓头发,把菸头扔进菸灰缸里,起身去点歌。
片刻後,屋里又有音乐了,范范递给我一只话筒,我和她唱《广岛之恋》《水晶》《你最珍贵》,严誉成走回沙发,坐下了,在我边上一杯接一杯地喝水,重新点菸,cH0U菸。
一缕烟飘到我眼前。好多缕烟飘到我眼前。
我被这团烟雾燻得不轻,嗓子开始发痒,也想喝水了,便把话筒往严誉成怀里一扔,清清嗓子,不唱了。范范也扔了话筒,切了歌,往我的另一边一坐,拍拍严誉成,说:“严公子,到你的专场了。”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严誉成靠着沙发cH0U菸,两条腿伸得很长,露出了一截白袜子,天花板上的彩灯照上去,一秒换一个颜sE。
他唱陈慧娴,陈百强,全是粤语歌。我不会粤语,但我听得出来他的粤语很流畅,很标准,难怪他爸爸经常把他叫去香港,带他参加各种酒局,宴会。那种场合没什麽意思,无非是一群人喝库克酒庄的香槟,拉菲古堡的红酒,另一群人在水晶灯下转来转去,踩着红毯聊天。每张脸都带着笑容,却也虚情假意,曲意逢迎。我在那些人中看见过去的自己,穿西装,踩皮鞋,坐在桌边预留出的席位上,和他们一起笑。
我本来可以拥有一段富足且平静的人生。
范范m0着我的背,说:“我明白了,一个人的生活是生活,一群人的生活就成了。”
我说:“你不是写诗的吗?怎麽又对有感悟了?”
范范看着我,双手合十,直直地坐着。一时间,花花绿绿的灯光掠过她的脸,一GU看不见的生命力包围了她。她笑笑,说:“一首诗太短了,写不下太多的人。”
我也笑,往严誉成的方向指了指,说:“nV菩萨,你可不要写我,去写他吧。”
严誉成唱到了最後一首,又是粤语歌,老到我从来都没听过。我抬头看屏幕,范范笑了两声,贴在我耳边,细声细气地说:“你说他上辈子是北极人还是南极人?这麽慢热!”
我点了根菸,耸耸肩膀,伸长手臂去够严誉成面前的菸灰缸。严誉成正好唱到最後几句,抬起眼睛看我。我们对视了两秒,他放下话筒,没再唱了。音乐还在响,彩灯还在闪,天花板上五彩斑斓,忽明忽暗。我眨了眨眼睛,眼角好像有点痛了。
【本章阅读完毕,更多请搜索25书屋中文;http://m.25shuwu.com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】', '')('天暗下来後,范范一连喝了几瓶酒,抱着酒瓶趴到了沙发上,有点不省人事了。中途她接到两个电话,张了嘴,却说不出话,还是严誉成接过来替她说的。屋里早就没有音乐了,电话那头的声音听得一清二楚,一次是卖房的SaO扰电话,一次是范范妈妈打来的,问范范什麽时候回家。严誉成看了看表,随口说了个时间,结果范范妈妈耳朵尖,一下就听出他的声音了,在电话里追着问,小严吗?你回国啦?什麽时候回国的?公司不忙吗?怎麽和亭亭在一起呢?严誉成还来不及回答,她又问,你们是不是谈朋友啦?得到否定的答案後,她妈妈叹了口气,说,我们家亭亭除了没工作,什麽都很好的,你以後找不到合适的,记得考虑考虑她呀。严誉成应了声,看看我,挂了电话。
晚上九点,严誉成开车到了范范家。她家是栋带院子的三层别墅,隔壁就是严誉成家,和我从前的家隔了一条小路。严誉成下车送范范,范范妈妈开了门,搂过范范,和他站在门口聊了两句。我从车里望过去,看到范范妈妈m0了m0严誉成的头发,还照着他的脑门b划了两下,估计在问他怎麽长得这麽高了。严誉成答了句什麽,范范妈妈就抱着范范往边上挪,冲屋里抬了抬胳膊。我以为严誉成会进去坐坐,但他没有,他摇摇头,回头看了看这辆车,范范妈妈也看过来了,我吓得一哆嗦,赶忙蹲到了座椅下面。
我听到关门声响了,没多久,严誉成回到了车上。他扣上安全带,抬头看後视镜,和我说话:“你至於吗?你准备躲到什麽时候?你能躲过所有认识你的人吗?”
我说:“躲到什麽时候算什麽时候。”
他又问:“你觉得现实吗?”
我反问他:“你不回家?”
严誉成从後视镜里盯着我,清清嗓子,说:“我现在不住这里,我住在红……”他抓了抓头发,眉头一皱,又抱怨起来,“你别坐後排,这麽说话太费劲了。”
车是他的,他说了算,而且我看他的意思是如果我不坐过去,他就不打算走了。要是在平时,我肯定先下了车再自己想办法回去,但别墅区这一块算不上荒郊野岭,也属於人烟稀少的地段,这时候下车肯定就叫不到车了。我没办法,在严誉成的目光下屈服了,开了门,换到了前面的副驾驶座。
我坐下了,调了调座椅,还给自己扣上了安全带。严誉成抓抓我的头发,说:“你也该和自己和解了吧?”
他真是高看我了。我为什麽要和自己和解?我就是自己讨厌自己,自己看不惯自己,我一穷二白,什麽都没有,还不能有不和自己和解的权利吗?
我打开他的手,说:“你开车吧。”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可能我的口气有点不善,严誉成张了张嘴,没说下去了。车子拐到大路上,他松了松衬衣的领口,又开了天窗。冷风吹着,一直往车里灌,我忍不住缩脖子,点起一根香菸取暖。
严誉成看了看我,yu言又止。我cH0U了口烟,说:“有什麽话你直说。”
他咳了声,挠着鼻梁说:“你的脸到底是怎麽回事?”
我知道他要说什麽了。我说:“高危职业嘛,早都习惯了。”
严誉成瞄着我,哼了声:“高危职业一般都高薪,高回报,你们那个收费标准哪里高了?”
我说:“还好。”
严誉成没声音了,往前开着车。我看着一缕烟从我指尖擦过,往上升,升到天窗外面,真自由。这缕烟可以越过马路上的车流,穿过楼和楼的缝隙,随时抵达丛林和河岸,开始它的冒险。而我呢,我只能坐在车里,被一条安全带压住x口,看着这缕烟跟我炫耀它有多自由,多随心所yu。
我抓抓安全带,不小心呛到一口烟,捂着嘴咳了两下。严誉成侧过脸来看我,换了个话题:“我和路天宁没什麽的……我们已经过去很久了。”
我放下车窗,闻到Sh漉漉的草坪味道,胃里一阵恶心,把菸扔出了车窗。
严誉成还在说:“路天宁的爸爸脑出血,住院了,他妈妈辞掉学校的工作,白天在医院陪护,晚上去快餐店兼职,很累,很辛苦。”
一阵风过来了,我打了个喷嚏,x1x1鼻子,把车窗升了回去。严誉成看看我,也关了天窗,继续说:“他没工作,又没钱,我不能装作看不见。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“他回国後一直失眠,睡不着,很痛苦……他试过自杀,两次,好在伤得都不严重,救了回来。他妈妈看不过来他和他爸爸两个人,打电话给他们家的亲戚,结果墙倒众人推,不是空号就是没人接,最後只能打电话给我,求我回国看看他,和他聊聊,问问他为什麽要这样……你没见过他妈妈,他妈妈真的是个可怜人。”
我不想再听他讲故事了。我说:“你想说树倒猢狲散。”
严誉成不置一词,伸手r0u了r0u眉心:“我买机票回国,带他去医院做了全套检查,还好没查出身T方面的什麽毛病,但是心理问题b较严重……医生建议他平时多去外面走走,做点自己喜欢的事,分散分散注意力。”
路过一家便利店,我说:“你放我下来吧,我买瓶水。”
严誉成没停车,他拿了瓶自己喝过的矿泉水给我。我没接。他把水放下了,说:“他一个人经历了那麽多,很不容易。”
我说:“他抑郁?”
严誉成想了想,说:“他很孤独。”
我挠挠鼻梁,想笑。严誉成又说话了:“人是群居动物,和海豚,大象一样,都害怕孤独,都需要同类的陪伴。”
我笑了,真的笑了。我问:“你看过黑塞吧?”我说,“人生来就是孤独的,没有一个人能完全读懂另一个人,每一个人都很孤独。”
我也睡不好,我也日夜颠倒,可是我有很多东西。我有香菸,有酒JiNg,有一场又一场全情投入的xa,我轻而易举地被人填满,又轻而易举地被他们cH0U空。我是在好好活着吗?我不知道。我只知道我不敢Si。严誉成一定是看太多日本温情电影,被那一套励志J汤洗脑了,才会觉得活着就是最大的幸福。他可能以为时间是一把万能钥匙,无论一个人过得多麽不堪,多麽痛苦,时间都可以冲淡一切,抚平伤口。在他眼里,时间是一种经过美化的超能力,一种帮助人类自我癒合的基因。
严誉成看着我,又抓抓头发,说:“你怎麽能这麽说呢?”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“谁定义的有病?谁定义的没病?”我笑了,“是别人活得太自我,还是你们活得太不自我?你们不能允许生活出现任何变故,只要出现一点预料之外的事情就焦虑,受不了。可是严老板,世界上有好多人晚上熬夜,白天睡觉呢,他们什麽病都没有,他们只是有他们的活法,和你不一样而已。”
严誉成咬了咬嘴唇,两条眉毛往上飞:“你这是偷换概念。”
随他怎麽说,我手又痒了。我伸进口袋里m0菸盒,严誉成一把拉住我,愤愤地说:“你是不是尼古丁成瘾了啊?”
我看着他,愣了两秒,笑出来:“你说我吗?”我问他,“你不cH0U菸?”
严誉成听了,抓着我的手一松,垂了下去,视线转回到方向盘上。他用那种很嫌恶的口气和我说话:“反正你别cH0U了,能不能对自己的身T好一点?!”
我又笑出来。我为什麽要对自己的身T好?我不需要戒菸,不需要戒酒,我甚至不需要按时吃一日三餐,补充营养。我随随便便地活着,随随便便地和人ShAnG,随随便便地混日子。像他这样的人根本不明白,不会明白。
我没接他的话茬,四下安静了。我的菸瘾还没消退,心里有点烦,我开始数外面的路牌,分散注意力。我数到第五块路牌的时候,严誉成停了车。
我知道了,他又要和我说话。他在我们毫无营养的对话里挑挑拣拣,总是能准确找出那个永远保鲜,永远不会过期的话题。他就是有这种让人厌烦的能力。我想,关於路天宁的话题应该通往一条隧道,隧道里没有光,屍骨成山,埋着好多陷阱。我在那条隧道里m0索过,但是看不清路,要麽踩陷阱,要麽撞到墙上。我把自己Ga0得鼻青脸肿,头破血流,好不容易才下定决心要绕开它,不再走进来了,可是严誉成不答应。他是撒旦的使者,是从火湖里爬出来的恶魔,他千里迢迢找到我,就是为了拽着我走进这条隧道,为了b我和他走下去。
严誉成说:“我答应了他妈妈,每个月都回国和他见面,陪他说说话,帮他妈妈确认他的JiNg神状态。”
所以他们才会一直保持联系。
“我有时候会陪他到处走走,我觉得事情发展成这个样子有我的责任,是我的错。”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所以他们才会一起出现在美术馆。
“我当时明明能做些什麽,但我什麽都没做,才害他变成这个样子……我不知道该怎麽办,我很想补偿他。”
所以他记得路天宁Ai吃鱼和笋,还有鸭汤。
“我当初不该那麽冷漠,那麽冷血,我很对不起他,我对不起他们一家。”
他这段紧箍咒念得我头疼。突然之间,我明白了,他觉得袖手旁观是一种暴行,所以他要赎罪,要忏悔。於是他到处乞求别人的宽恕和原谅,妄想就此摆脱罪名,得到赦免。看来他不仅强y,顽固,他还不肯自己放过自己,反而一再被过去发生的事情C纵摆布。不能和自己和解的人明明是他,他有什麽资格来说我?他疯,他蠢,他自己想做圣父就去做,想当救世主就去当,该怎麽行动就怎麽行动,g嘛什麽事都要和我说?他g嘛非得一次一次把我拉进他的故事里?
我看着他,突然觉得有些好笑,一时笑出了声音。我说:“你不用说了,你们怎麽样都和我没关系。”
严誉成松开了方向盘,靠过来抓住我的手。他抓得我有点痛,我挣了下,没挣开,他说:“应然,你恨我吧。”
看来他不止心理变态了,他还有受nVe倾向。他不该来陈哥这里找刺激,他更应该去那些隐蔽幽暗的地下场所,门後藏着许多长长的台阶,台阶的另一头是更适合他的霉味,腥味,和一团团五彩缤纷的灯光。前台那里等着一个男人,穿着ch11u0,眼神也ch11u0,靠着摆满rEn玩具的柜子,对他奉上一个笑容,问他更喜欢听人叫“key”还是“peace”,都不喜欢的话,他可以自己拿主意。
延京有的是这样的地方。
我看严誉成,从上往下看他的眼睛,鼻子,嘴唇,得出结论了。我说:“你也去看一看心理医生吧。”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我说:“你可能也有点抑郁,或者躁郁。”
严誉成愣了片刻,随即笑出声音,在黑暗里m0出一支香菸。火星一闪,那支菸就烧起来了。他说:“得了吧,你连自己为什麽发烧都不知道,还来诊断我了?”
我也找菸,找打火机,我们坐在车里cH0U菸,很久都没人说话。从我们嘴里钻出的烟雾彼此交缠,又很快分开,散得乾乾净净,什麽都不剩下。
严誉成的菸cH0U完了,人也平复了,问我:“送你回去?”
我沉默着cH0U菸,没想到我的菸也cH0U完了。我看看菸头,把它往外一扔,手上轻松了。
我说:“我们去和平大街看电影吧。”
“我怎麽不知道那里有电影院?”严誉成皱眉看我,“你从哪儿知道的?”
“一个客人带我来过。”我说。
和平大街上真的有一家汽车影院,那里真的二十四小时通宵播放电影。带我去的那个客人很年轻,穿西装,戴眼镜,斯斯文文的。他在市中心那座三十三层高的写字楼里上班。他买我的时间,却不买我的服务,他只拉着我来这里看电影,正经电影。我经常在这里从早坐到晚,坐满八小时,和上班一样。有一回,我一连陪他去了三天,黑灯瞎火的,看得眼睛直痛,真的一点剧情都看不进去了,只能单纯看看画面。一个画面过去,我看到男人的肚子,又一个画面过去,我看到男人的脚。我B0起了,趴过去解他的皮带。他就在那时握住了我的手,不让我动了。我看着他,他凑过来亲了亲我的耳朵。我问他要不要去宾馆,他摇着头问我,你知道柏林电影节一天有多久吗?
我说,我没去过,不知道。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他对我笑了笑,说,接着看吧。
我说,你真是个怪人。
他听了,不在乎,也不生气,还在黑暗中亲我,拉我的手,搂着我继续看电影。那个夏天,我们看了很多电影,有被禁的港台片,小语种的文艺片,还有一句台词都没有的黑白默片。我每次都会看到走神,犯困,在他的车里睡着。他习惯把音响开得很大,我睡不踏实,做的梦都是叽里呱啦的,像一堆人吵架。那是我第一次觉得睡觉bza更累。
後来他有一阵没找我,是陈哥找的我。陈哥开车到我住的地方,给我送了份麻辣烫。我接过来,要走,陈哥叫住我,说,那个戴眼镜的身T不好,加班之後觉得心脏不舒服,同事都打120了,结果二十六楼太高了,救护人员没来得及过去。我愣了下,说,人没了?陈哥点点头,说,这都是造化啊,别难过,听说公司赔了他父母五十万。我算了算,一次服务是两个钟头,满打满算最多两百块,而一条人命值五十万,能买我们五千个钟头,两千五百次的R0UT服务。不过世界上怎麽会有人想和另一个人上两千多次床呢?就算有,也不可能是和我这个奔着三十岁去,早就不年轻了的人。陈哥拍拍我的肩膀,问我,你们两个没事儿吧?我摇头。陈哥笑笑,说,没事儿就好,那我走了啊。陈哥走了,我清空了那个客人的短信,删掉了他的号码。
我不知道他叫什麽,但他是我遇到的最奇怪的客人。他看过很多电影,却还是很怕一个人看电影。他叫过很多次我的快递,却从来不会和我发生什麽,最多只有一个拥抱,或者一个吻。他不需要Ai,不需要X,他一直在电影里追求真实,一直在荧幕上找自己需要的东西。
严誉成停了车,问我那个客人的事,我只简单说了说那个人在市中心的高档写字楼上班,结果他问我怎麽记得这麽多没用的人。
我说:“什麽算有用的人?对自己有用?还是对社会有用?你觉得你是有用的人吗?”
这一连串问题彻底破坏了我们之间的气氛,严誉成不搭话了,他撇开头,盯着窗外的後视镜,那里头除了黑夜什麽都没有。
我拿起先前他递来的那瓶矿泉水,喝了几口,大屏幕在这时亮了,往外S出一束刺眼的白光。我r0ur0u眼睛,屏幕上出现维斯康蒂的脸,渐渐放大,渐渐清晰,渐渐融在了那束白光里。
电影开始播了,播到後半段时我又困了,乾脆打了个盹。醒来时,电影正好播完,我在座位上伸了伸胳膊,伸了伸腿,严誉成转过来看我,眼睛在黑暗中亮着,有些Sh润。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他问我:“这电影到底什麽意思?”
我说:“你上网查查影评,搜《魂断威尼斯》五个字。”
严誉成还是问:“Ai怎麽会是失去理智?怎麽会是为了一个人去Si?Ai不应该是好的,美的,向善的吗?Ai不应该是《圣经》里说的那样吗?”
他的声音听上去不像他了。
我一愣,也问他:“你以前不是看过吗?”
“你不也看过吗?”
“可是我没有你这种问题啊。”
可能是我的错觉,严誉成看着我,目光好像在黑夜里烧了起来。
他说:“那你说说,Ai是什麽?”
我不知道。我从没见过Ai的样子,我总是离它很远。有人看到它,欣然地接受它,有人追在它後面,哭天抢地,只求它回头看自己一眼。它总是不费吹灰之力就大获全胜。它踩在婚姻的头上,把婚姻踩进一片Si水,一块坟墓,以一副胜利者的姿态寻找下一个目标。我警惕着它的动作,怕它发现我,要来我家里做客,我没JiNg力款待它,更不愿意让它想尽办法对我传教。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我还在琢磨Ai这回事,下一部电影已经播了。我看过,但是不记得剧情了,只记得nV主角身材瘦小,羽毛一样飘来飘去,从一个人的怀里飘到另一个人的怀里,不胜风力。
过了零点,车里冷得要命,我没有香菸暖身子,不自觉打了个哆嗦。严誉成瞥了眼,从车里拿出一条毛毯,搭到我腿上,说:“你盖着。”
我说:“我没那麽冷。”
我把毛毯还给严誉成,他没拿,望着大荧幕上的男男nVnV。那些人成双成对地跳舞,身子贴得很近,脸也贴得很近。我把毛毯扔到了脚下,听到严誉成和我说话:“为什麽一个人一定要Ai一个人?”
我抬起眼睛看他。他说:“为什麽一个人可以去Ai很多人,最後却只能Ai上一个人?”
他的脸汗津津的,鼻尖和额头都挂着汗珠,看上去有些狼狈。我听到自己急促的呼x1声,连忙T1aNT1aN嘴唇,一口气喝掉了剩下的半瓶水。屏幕上,nV主角不断哭泣,不断尖叫,幽灵一样在屋里走来走去,不发出一点脚步声。我的X慾水涨船高,我忍不住了,凑过去解严誉成的皮带。他没有躲,也没有拒绝,我埋下头,hAnzHU他的yjIng。
我抬起头看严誉成,想让他往边上挪一挪,他却忽然抚上我的脸,轻轻摩挲我眼角的伤口。他的手好烫,Ga0得我也快出汗了。
我抬高身子,又往他身上趴过去一点,和他脸对着脸。我们离得很近了,近到我从他的指尖上听清了所有的声音。
我听到很轻的叹息,很低的呜咽,还有很重很响的心跳。
【本章阅读完毕,更多请搜索25书屋中文;http://m.25shuwu.com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】', '')('我被推开了。我靠在车窗上看严誉成,重重地喘息。严誉成没管我,低头扣上了自己的皮带,开了门,下了车。
天全黑了,只有屏幕是亮的。我环顾四周,停车场里没有别的车,别的人,只有我们两个。严誉成走去车头点菸,cH0U菸,一个人吹冷风。我喝光了车里的那瓶水,还是很渴,我想快点做些什麽打Sh自己,滋润自己。我也下了车。
我走到了严誉成边上,看他。他咬着菸,也看我。
我说:“我们做吧。”
严誉成听了就往车後走,不看我了,也不和我说话。他走得急急忙忙,地上的尘土全飞了起来,扑到了他的影子上。他踩着柏油马路,踩着路灯的光,踩着自己的影子往前走。他走路时低着头,脚步不快,K腿随着他的步子一上一下,露出袜子外面的脚踝,就连那截脚踝都显得很忧郁。
我看着严誉成的背影,深灰sE西服,深灰sE西K,剪裁严丝合缝,应该是从国外手工定制的套装。我们上大学的时候,他也穿套装,但不是西服套装,是一些欧洲的设计师牌子。我cH0U了口气,对着那道背影抓了一把,什麽都没抓到,只有一阵风滑过我的指缝。我低头搓了搓手。
汽车影院的西南角藏着附近唯一的厕所,闲置了很久,没人打扫,门口的地上躺着一只飞蛾,屍T残破。我避开它,往里走,不小心踩到一根泛h的球鞋带,再往前走的时候,又踢到了边上的易拉罐。我看着地面,地上有一颗烂掉的苹果,几只用过的安全套,好多菸头。
严誉成走进了右数的第二个隔间,我也钻了进去。他看到我,手放在门上,没动作了。他皱着眉问我:“你自己有伤你不知道吗??”
我不清楚他说的伤是指哪里。我的手?我的脸?又或者是我这个人?在他眼里,我是不是浑身都带着疤痕,不平整,不美观?算了,他怎麽想都无所谓。我笑了笑,去抓他的胳膊,抓到後我亲他,亲他的鼻尖,嘴唇,他没推开我。他搂住我,我们投入地接吻。
吻着吻着,我听到吞咽唾Ye的声音,飞虫不断撞上灯泡的声音,还有K管相互摩擦的声音。我走神了。严誉成伸手掐我的後腰,咬我的嘴唇,把我的意识拉了回来。我又能看到他了。他用力掰我的肩膀,整个人压过来,把我压到了墙上。他贴着我的脸大口喘气,呼x1越来越快,呼x1声越来越重。我吻了吻他鼻尖上的一滴汗。
可能我身T里的水分太多了,所以我才总在挣扎,总在流汗。我需要一个人来帮我,给我释放的出口,让我不要自己淹Si自己。我知道严誉成不年轻了,我也处在T力不支的边缘,可是我愿意配合他,愿意让他填满我,再把我cH0U乾。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如果世上真的有神明,它应该会来到我身边,指引我走向极乐的慾海,或者Y雨连绵的墓园。只要他来,我就会跟他走的。
严誉成咬我的喉结,m0我的脖子。他放软了语气,和我商量着:“这里太脏了,我们回车上吧。”
我没有回应他,也没有离开,我侧过身子,T1aN他的手腕。他看了我一会儿,骂了句街,低头咬在我颈边。我仰着头,搂他的脖子,他出了不少汗,脖子都Sh了。我抓他的胳膊,後背,他把手伸进我的衣服里,我的身上开始发痒,他察觉到了,用手m0我,缓解我的痛苦。我得到了片刻的治癒,舒服了,抱着他,暂时动不了了。
我m0严誉成的脸,T1aN他的嘴唇,分开後,我靠在他的耳边呼x1。他m0我的x口,我喘了声,说:“不要回去。”
严誉成箍住我的腰,把我压在厕所隔间的门上,又和我接了很长时间的吻。我m0到他的K裆,他y了。他推开我的手,我笑了笑。
我庆幸Ai没有上门来找我的麻烦,不然X就不会成为我们之间最单纯的东西,不然我们就不只是在发泄慾望了。
我脱了K子,丢在脚下,严誉成皱了皱眉,捡起我的K子,搭到了自己肩上。我笑笑,转身踩住他的皮鞋,手撑在门上,他分开我的腿,按住我的x口,cHa了进来。和我想的一样,他真的一下就能把我填满。我往下m0自己的肚子,他m0到我打着石膏的那只手,很温柔地握住它,从後面一下一下g我,用力顶,用力撞,他的膝盖一直碰到我的腿。我忍不住发抖,打颤,拼命咬自己的舌头,严誉成掰过我的脸,亲我的眼角,嘴唇,吻掉我唇边的几滴汗。
严誉成的yjIng塞满了我,一直进进出出,我忍着痛,站得很辛苦。我冲他摇头,他咬我的嘴唇,拍拍我的PGU,ch0UcHaa得更快,更凶了。我出了一身的汗,鼻尖,眼皮,额头都Sh了,PGU也被他乾Sh了,满身都是Sh气,冷得直打哆嗦。我回头去找严誉成的手臂,他亲了下我的头发,用手环住我,让我靠在他的x口上。我想歇歇,但他g得一下b一下卖力,我喘不过气了,感觉腿越来越软,PGU越来越Sh,他就着那些水cHa得更快了。我痛得JiNg神涣散,感觉自己快被撞碎了,想逃,但是严誉成按住我,不让我动。我几乎趴到了门上,撞得整扇门都在摇晃,随时有掉下来的可能。我害怕自己也摔下去,回头抓他,亲他,咬他,他一愣,拔了出去,我的身T一下就空了,像被人扯开了一道口子。他把我翻过来,和我面对着面,搂着我,不说话了。我T1aN他的眼皮,耳垂,抓他的衬衣,他看着我,还是不动。我抓他的yjIng,往我PGU里塞,塞了几次都塞不进去,我想放弃的时候,他cH0U了口气,又压住我,挤了进来。
我听到我们的喘息声,听到我PGU後面啧啧的水声,我还听到自己的心落到地上,摔成了很多很多瓣,很多很多块的声音。它可能捡不回来,也拼不完整,但我不在乎。
严誉成用手碰我的yjIng,我的腿彻底软了,整个人都站不住了,没藏住喉咙里的一声SHeNY1N,S在了墙上。他愣了下,抓着我的腰,也S了。我m0了m0PGU,m0到一手JiNgYe,滑溜溜的,顺着手指往下淌。我凑上去闻了闻,T1aN了T1aN,严誉成看着我,一脸嫌弃,m0出手帕擦我的嘴,擦我的手,他还蹲下去擦我的腿。我没让他碰我的PGU,我怕等会儿擦着擦着他又有兴致了,又要压着我再做一次,我累了,实在做不动了。我低头看他,那手帕只擦了下我的大腿根就脏了,黏糊糊的,全是JiNgYe,有GU咸腥的味道。严誉成抓着手帕,手指上也沾了JiNgYe,我站着笑他,笑得人往後仰,他又很生气了,一把拉住我,我险些摔到他的肩膀上。他抓着我的腰,一口咬上我的大腿根。
我打了个哆嗦,推了他一下,说:“我有三个客户都是心理医生,你要不要去看看?”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严誉成斜着看我,从鼻子里哼了声:“不是睡过就算认识了,有的人你就算睡了八百遍,照样还是陌生人。”
他把K子递给我,我接过来穿好,和他说:“有一个应该没睡到八百遍。”
严誉成狠狠瞪了我一眼,甩上门走了。
我在厕所里站了会儿,cH0U了根菸。走回车里时,毛毯还在地上趴着。我捡起它,放在严誉成的腿上。严誉成看看我,叼了根菸,凑过来要m0我的脖子,我避开了。
我说:“野战的钱我不收了,但是没戴套收你五十。”
他愣了愣,说:“你是来和我做生意的?”
我点点头。
严誉成拿出手机,摁了两下,我的手机立马响了,我拿出来看,收到了一笔转账,有五百。我说:“你多打了个零。”
他哑着嗓子说:“我怎麽会认识你这样的人?”
我笑笑:“我们彼此彼此吧。”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他看着我,来气了,握着方向盘说:“根本没法和你G0u通!”
“那就不要G0u通了。”我说。
我想不通,人g嘛非要和谁G0u通呢?沉默最好,沉默既伤不到别人,也伤不到自己。我早就习惯沉默了。有时我在深夜的街头游荡,有人朝我的方向看过来,用目光瞄我,打量我,对我发出信号。我看到他们,用我的眼神和手势回应,带他们去最近的宾馆,为他们戴安全套,有时用手,有时用嘴。我们不会和对方说话。
还是在深夜,有人看了我一眼,和边上的同伴交头接耳,互相撞对方的肩膀。他们也许在讨论我的相貌,也许在猜我的年龄,价格。黑暗中,他们走近我,脸是模糊的,表情也是模糊的。我靠着树玩手机,cH0U菸,他们对我发出邀请,我也不需要说话,我照单全收。
如果人必须要有一种信仰,我会信仰黑夜,它不需要我的朝拜,它一直在庇佑我。
我们离开了汽车影院,严誉成降下车窗,扔掉嘴里的香菸。他今天cH0U的是英国的三五,才cH0U了没一会儿,菸圈都没吐几个就扔了。他纯属省吃俭用的反面教材。我靠着车窗看夜幕,不小心嘀咕出了声音:“够浪费的。”
他问我:“你说什麽?”
我一震,只好y着头皮说下去:“你去国外的贫民窟转一转,别说进口菸了,有多少人饥一顿饱一顿,连水都喝不上。”
他瞥了瞥我,眼神傲慢,冷冷地说:“他们和我有什麽关系?他们生在那里,长在那里,我还要负责帮他们投个好胎吗?”
我笑:“你去过老城区的文化公园吗?”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“我去文化公园g什麽?”
“文化公园可以喂鸽子。”
严誉成抬着下巴看我,好像我刚刚说了一件很可笑的事。他问我:“你没点别的Ai好了?”
我笑笑,耸肩膀,不接他这茬。我说:“不知道非洲的鸽子吃什麽,没人喂它们,它们会吃饿Si在路边的人吗?非洲还有很多种传染病,不知道它们会不会Si。”
严誉成的声音高了:“得了吧,你担心人家g什麽?你有认识的非洲客户?还是你有认识的客户在非洲?这回是学心理的还是弹钢琴的?”
我後悔了,我不该和他说话,不该试着和他G0u通的。和严誉成说话是我这一晚上做过的最错误的决定。我抓了抓胳膊,说:“我们还是不要说话了。”
这一次他不搭话了。他看了看路,又看了看手机上的导航,往前开车。车子经过一片树林时,一只乌鸦从黑暗里飞了出来,险些撞上挡风玻璃。我吓了一跳,堵住耳朵後还是能听到乌鸦的大叫,还是能听到轮胎摩擦柏油马路时的刺耳声响。车子停了,严誉成拍着x口,眼神晃动,看上去有些慌乱。
我拍了拍耳朵,说:“原来真的会遭报应。”
严誉成喘了口气,说:“什麽报应?”
“两个人G0u通不到一块儿去,却非要G0u通的报应。”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严誉成咬了咬牙,想说什麽,却没说出来,一双眼睛g瞪着我,瞪着瞪着就笑了:“我真的佩服你,你这个脑袋什麽都知道,你这张嘴说什麽都有道理。”
周围的路灯太亮了,照得我根本睁不开眼睛。我伸手挡了挡那束光,说:“你把锁打开,我下车。”
严誉成看着我,眉毛耸了耸:“你至於吗?”
这好像是我今天第二次听到这句话了。
他又说:“荒郊野岭的,你怎麽回去?”
路灯照着他的眼睛,照得那两颗黑sE的眼珠越发深邃,越发明亮,那里头还映着一个人的轮廓,一个人的脸。我转过头,躲开他的目光。我说:“你不用管我,我自己回得去。”
他还是说:“你看看几点了,路上哪来的车?”
说着,他抓了抓领子,或者抓了抓头发,衣料摩擦的声音响了阵,窸窸窣窣的,很吵。他在我身後问:“这麽晚了,你要加多少钱叫车啊?”
我望向窗外,先看到柏树的影子,接着又看到连成一片的路灯,还有天上发银光的月亮。其实这些路看来看去都是一个样子,但不知道为什麽,我就是不想回头,就是不想收回我的视线。
严誉成还是不开锁,也不开车。我发了很长时间的呆,有些困,还有些累。我算是没辙了,眨眨眼睛,和他说话:“以後我不会再送你的快递了。”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“什麽意思?”
“没什麽意思。”
“没什麽意思是什麽意思?”
我不耐烦了,没心情和他说绕口令了。我说:“你去找其他人吧。”
“那你呢?”他说着话,听上去耐心全无,很是气愤,“你照样送其他人的快递?”
我回头看他,点点头:“X压抑会导致JiNg神压抑。”
他一咬牙齿,声音很低地说了句:“你又信弗洛伊德了。”
我说:“我很困,我真的要回去了。”
严誉成不再看我了。他把手放回方向盘上,说:“我知道了。”
【本章阅读完毕,更多请搜索25书屋中文;http://m.25shuwu.com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】', '')('五月份,严誉成又找了我好几次,有时给我送东西,有时找我吃饭。我说到做到,不送他的快递,不赚他的钱,所以每一次我们都aa买单,平摊费用。一个多月过去,6月14号,我起了个大早,坐公车去医院拆石膏。到了医院,还是老院长接待的我,他把我迎进屋里,一个劲往我身後瞅,问,小严今天怎麽没来呢?我说他在上班,最近做项目,忙里忙外,cH0U不开身。老院长点点头,说,你表弟是人才啊,这麽年轻就这麽成功了,做哥哥的压力很大吧?我乾笑两声,冲他点点头。
出了医院,我收到一条短信,姚知远说他的巡演结束了,才从瑞典回来,问我要不要见个面。我把地址发给他,他打车来找我,看到我愣了半天,嘴巴张了张,表情很无辜。我无奈,给他看我的手:“本来也不严重,现在已经好了,你别放在心上。”
姚知远低下了头,m0m0鼻尖,又m0m0眉心,半天才说了句话:“我……我请你吃顿饭吧?”
一辆出租车过来了,姚知远开了後排的门,让我先上。我坐下了,他也跟着钻进来,坐下,关上门。路上,他又是那副yu言又止的模样,看看窗外,看看我,咂了咂嘴,好不容易才发言说:“那天和你一起来的人是……”
我被他小心翼翼的样子逗笑了。我说:“以前的一个朋友。”
姚知远仰头看着车顶棚,思索了会儿,喃喃道:“也对,你以前的事,以前的朋友,都没和我说过。”
我抓抓胳膊,说:“我们就不提他了吧。”
姚知远的目光落在我脸上,凝视着我,就像从我脸上看出了什麽破绽一样。我忍不住牙齿一紧,伸手m0了m0自己的嘴角,说:“人的一生都会发生很多事情,认识很多人的,不过年纪一大就忘了,想不起来了。”
姚知远皱着眉头问:“一个活生生的人你也能忘了,想不起来吗?”
怎麽不能忘呢?我见过那麽多的客人,我忘了那麽多的客人。
我说:“我记X真的不太好。”
姚知远抚上我的手,没用太大力气,只轻轻地攥了攥。他和我说话,滚烫的呼x1拂过我的眼角:“你也会把我忘了吗?”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“不会的。”我摇头,“会弹巴赫的客人不多。”
姚知远笑了:“原来我这麽特殊啊。”
我说:“你属於品种稀少的优质客户。我们这里要是动物园,你就是濒危保护动物。”
姚知远叹了声,笑着看我:“你这个样子,经常让我Ga0不懂自己为什麽喜欢你。”
Ai还真是门高深莫测的学问,Ga0不懂它的人可真多。
车停了,我们下了车,走去路边的一家饭店。门口的玻璃门擦得很亮,大敞四开,两个穿裙装的年轻服务员一人站一边,长长的头发盘在脑袋顶上,不停微笑,不停鞠躬。服务员过来领我们找了个靠窗的空桌,坐下了,我说:“人不能活得太明白,不然就只会关注自己生命中那些不好的事情,那些大大小小的悲哀,但是自己又什麽都做不了,太累了。”
姚知远笑着问:“你是哪一种人?活得太明白的,还是活得不明白的?”
我m0出香菸和打火机,说:“我是忍者,昼伏夜出。”
“看来人类社会的规则拿你没办法了?”
我笑笑,点菸,cH0U菸:“虽然我不钻下水道,但饭还是要吃的。”
姚知远哈哈大笑,摇着头看菜单,前後一共点了四道菜,重庆吴抄手,荷叶蒸水鱼,文思豆腐和杂粮排骨汤。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他还要再加一道红膏炝蟹,被我拦下了。我说:“这些就够了,点多了浪费。”
服务员一走,我的视线立马开阔了。我看到隔壁坐着两个年轻nV人,一个穿雪纺连衣裙,一个穿针织衫,百褶裙,时不时地打量我,把手放在鼻子前扇风。她们的表情竟然有些像严誉成,我看得後背一阵发冷,偷偷抓了抓胳膊。我抬头环顾四周,没看到禁止x1菸的标志,安心了些,往椅背上一靠,无视了她们炙热的视线,继续cH0U我的菸。姚知远看看我,又看看她们,侧过身子笑了笑,显得很有礼貌。那两个nV人身子一震,不瞪我了,也不扇风了,捂着嘴嘀嘀咕咕地说话。
我往地上吐了个菸圈,和姚知远说话:“你们Ga0艺术的是不是都这麽温柔?”
姚知远抓抓脖子,又笑了:“有吗?”
我也笑:“有啊。”
他咳了声,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纸袋,放到我面前,说:“走得匆忙,在机场随便买的。”他喝了口水,说,“你应该用得上。”
我咬住菸,从纸袋里m0出一个金属钥匙扣。我仔细看了看,钥匙扣上是一个满头卷发的外国小孩,眼睛很大,睫毛很长,拿着弓箭,背上有一对翅膀。我不用想也明白这是丘b特。
我笑着问:“你祝我快点遇到真Ai?”
“不算吧。”姚知远m0着我的手,轻轻地笑,轻轻地说,“可能早就遇到了呢?每个人都在追求真Ai,你也相信丘b特的故事吧?”
我看姚知远,他也看我,似笑非笑。他的嘴角明明是弯的,脸上的笑容却发闷,发苦,不愉快,不开心。我说不清那到底是一个什麽表情。
可能是职业习惯作祟,只要有客人在我面前不开心,我就总想给他们赔笑,为他们服务。陈哥教育过我们,只有拿捏好客人的心情,才能拿捏住客人的钱包。一旦客人有不高兴的苗头,我们也得揭开自己的伤口安慰他们,让他们好受,让他们平衡,让他们头脑一热就糊里糊涂地掏钱。陈哥强调这不是b惨,这是策略,攻心计,他从兵法书上看来的。他在群里说过,我们这些人的敌人并不是“好味外卖”和“xia0huN推拿”,更不是“蓝调会所”或者“金凤凰洗浴”,而是我们自己。发记那天中午放的是《南屏晚钟》,音乐声很大,陈哥喝了吐,吐了喝,喝到最後趴在了桌上,断断续续地哼歌。他指指别人,指指自己,闭上了眼睛,说,所有东西都会失去,所有人都避免不了痛苦,没办法啊,没办法。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我当时吃饱喝足,坐在椅子上消食,cH0U菸,小春在我边上玩手机,刷旅游视频。他是陈哥从外地洗车行带回来的,没念过几年书,但是听话,很有语言天赋,会讲粤语和闽南话,还会几句听上去很有气势的朝鲜话,不知道和谁学的。但小春和我说话时只讲普通话,他问过我为什麽g这行,我想说因为命运,最後却只是笑了笑,没说话,他便没再追问。那天我cH0U去了大半支菸,小春才放下手机,偷偷m0m0地和我说,陈哥懂的好多啊。我说,陈哥是有故事的人。小春问,你知道他的故事?我x1进一口烟,说,我不知道。
但是,丘b特的故事我还是知道的。
我说:“丘b特有一支金箭,一支铅箭,对吗?”
姚知远点了点头。
我又说:“丘b特的金箭S中了我爸妈,所以他们恋Ai,结婚,和和睦睦的,感情一直很好。後来呢,铅箭又S中了他们,我爸跑了,我妈自杀,这也是丘b特乾的。”
姚知远说:“我没有这个意思……”
我cH0U了口菸,往菸灰缸里弹菸灰,看着他说:“我知道。”
我说:“所有人都知道丘b特好的那一面,慾望,热情,Ai,但他的另一面呢?丘b特惩罚别人,伤害别人,在好多人身上留下一个又一个伤口,让他们一直流血,一直无法痊癒的另一面,又有多少人知道呢?
“我从国外退学,一个人回来住了八年,我的背上一直cHa着一只箭,不知道是谁给我的,也不知道是什麽时候留下的,丘b特吗?也许吧。反正我感觉不到痛,也没觉得不舒服。我cH0U菸,喝酒,白天睡觉,夜里送快递,我过我自己的生活,我维持我自己的规律,那支箭打扰不到我。但是……”
我停住了。我竟然说了一个“但是”。
我张了张嘴,继续说下去:“但是,只要我一思考起Ai这回事,那支箭就活过来了,拼命往我身T里刺,很用力,很痛。我受够了,不想再惦记Ai这回事了,就像我之前和你说的,我现在过得很好,所以我不想了。”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我手里的香菸已经烧光了,我扔了菸头,喝了杯水,呼x1慢慢平缓下来。姚知远看了看我,握着自己的水杯叹气。我把手伸进K兜,m0到了半瘪的菸盒,想再拿一根菸出来,手却停住了。我想起我和严誉成看完电影,不欢而散的那个晚上,他眼睛一瞪,非说我尼古丁成瘾。他说得没错,我就是有菸瘾,我的菸瘾还很大,怎麽也戒不掉。
我对烟,对酒,对X,可能都上瘾,但我对Ai不是。我对Ai过敏。它一出现,我就浑身发痛,它一靠近,我还会感冒,发烧,流鼻涕。
姚知远低下头,两只手握了握拳,一副很难开口的样子。我看着他,重新点菸,cH0U菸。我说:“没关系,你说吧。”
他低低地吭了声,低低地说:“你要是不喜欢这个钥匙扣,那就算了……”
我笑出来:“你见过我不喜欢什麽东西吗?”
姚知远松了口气,也笑了:“那我下次再回延京请你吃饭,你不会找藉口躲着我吧?”
我说:“你这麽有扶贫的意愿,我为什麽不来?”
我们互相看了两秒,齐齐笑出声音。吃完饭,姚知远买单,我和他在路边站了会儿,分开了,各回各家。半路,我收到严誉成的短信。
他问我:你的手怎麽样了??拆好线了??没事了??
我没回,接着又收到了另一条短信,还是他发的:我到你住的地方了,我们见个面吧。
【本章阅读完毕,更多请搜索25书屋中文;http://m.25shuwu.com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】', '')('我回到小区,看到楼下停了辆大奔,车牌是新挂上去的,有6有8,可能有什麽寓意。严誉成正靠在大奔的车头cH0U菸,我朝他走过去,他扔掉菸,站直了,把手里的东西递给我,说:“下午开车出去办事,路过一家饭馆,以为你还没吃。”
我说:“你开着大奔送外卖?”
严誉成抓抓鼻梁,说:“你不要这麽……”他停了停,拍拍身上的菸灰,岔开了话,“莲藕排骨汤,对骨头好。”
我接过来瞧了瞧,外卖袋上印着店名,阿荣食府。我说:“听说这家店味道不错。”
严誉成瞥了瞥我:“大众点评上看来的?”
我摇头:“我认识他们店的厨师。”
“你怎麽认识的?”
我眨眨眼睛,笑了下。
严誉成先是一愣,接着骂了声,m0出菸盒,咬住一支香菸。我一时好奇,便问:“你也成瘾了?”
他没接茬,把那根香菸点上了,自顾自地说:“我明天要去香港。”
别说是香港了,我又不做他的生意,他就算明天去月球都和我没关系。我问:“那你还有时间找我?”我说,“你打算进军餐饮业了?我是贵公司的第一位客户?”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说到这里,严誉成咬着菸看我,眼睛一眨不眨,眼神近乎压迫。我下意识往後退,退到了车头的另一边,伸手遮了遮yAn光。我侧过脸看他,不经意地问了句:“你是不是有话和我说?”
严誉成张了张嘴,不知怎麽呛了口烟,低头咳了起来。我看出来了,他是真的有话和我说。
我说:“我说过,不送你的快递了,你去香港不用和我说的。”
严誉成清了清嗓子,声音陡然高了:“你一直不回短信是什麽意思?是觉得和我没话说?还是觉得我不用上班,有的是时间,可以一直等你的消息??”
他盯着我,说着,问着,耳朵在yAn光下红了。我抱歉地看他,抱歉地说:“我看到了,当时在忙,过後忘记回了。”
严誉成没回音了,眼睛望向别处,菸也不cH0U了。片刻後,他扔了香菸,抬起皮鞋碾了碾,一缕烟从地面升起,又散开。他说:“你有时候很奇怪你知道吗?”
我附和道:“可能是有点。”
“你的那些前男友都怎麽忍你的?”
严誉成看着我,凝视着我,目不转睛,看上去很想得到一个答案似的。
我说:“我不知道。”我看他,“你没问过路天宁?”
严誉成咬了咬牙,眼睛一下瞪得老大:“神经病才问他这个。”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我耸耸肩膀,不知道说什麽了,一只蝴蝶擦过我的胳膊,从我眼前飞了过去,飞进边上的树丛,接着一只狸花猫窜了出来,跑得很快。
我抬头看天sE,天很晴。六月才过了一半,没想到延京已经有蝴蝶了。
良久,严誉成抹了把脸,深深x1进一口气,低低地说着话:“昨天我爸打电话给我,叫我去香港见他,我答应了。结果我妈半夜来到我住的地方,缠着我,叫我不要去香港,不要见我爸,不要走。”他顿了顿,“她说她只有我了。”
我想说,做人要懂得知足。你还有爸可以见,有妈上门缠着你,你看看那些战乱地区的孤儿,他们什麽都没有。
可我没说。不知道为什麽,我想说的话爬不出我的喉咙,全堵在了我的x口。我抓抓胳膊,转移了话题:“你吃过了?”
严誉成低下了头:“她想知道我为什麽要接我爸的电话,我问她为什麽不能接,她说,你爸从结婚开始,一年就只回两次家,哪怕人回来了,也只知道冷着一张脸讲电话。你好好想想,我们分居多久了,这麽多年他管过你,管过我吗?我说,他很忙。她说,忙不是理由。她还说,你不要在我面前替他说话,你又不是不知道是这些年都是谁在照顾你,是谁把你养这麽大的。”他m0着眉毛嘀咕,“可是照顾我的一直是家里的阿姨啊,又不是她……”
yAn光有些刺眼了。我晃了晃手里的塑料袋,说:“我要上楼吃饭了。”
严誉成的头更低了,目光也低,落到了面前的地上。他看着地上的菸头,说:“她发泄完,冷静了,又抱住我说,幸好你没长成你爸那个样子,你很懂事,他根本不近人情。她还说,我知道你心软,看不得别人受委屈,再说妈妈又不是别人,你会站在妈妈这边的,对不对?”
他抬起头,很认真地看我,很认真地说:“我很Ai他们,但是我可能没办法像他们Ai我一样地Ai,我没办法给他们一模一样的Ai……我很累。”
我挠了挠太yAnx,给他提建议:“很累的话可以泡个温泉,再做个JiNg油spa。”
我说完,严誉成靠了过来,忽然抱住我,先是手臂环住我的肩膀,後来又把头埋在我颈边,整个人都靠在了我身上。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我忽然不知道我该说些什麽,该些做什麽了。如果是路天宁,如果是他Ai的那些人,这时候应该会说些安慰他的话,然後一下一下抚m0他的背,动作温柔又轻缓。可我算什麽角sE呢?我不Ai他,他不Ai我,他和我说这些事只是因为他不想对其他人示弱,更不想在其他人面前丢脸。我和那些人不一样,他根本不在乎我怎麽看他,我只是他发泄情绪的一个树洞,一个垃圾桶。
我不想说那些话,也不想做那些事,我只要站着就行了。
严誉成的声音又飘进我的耳朵。我发现他的声音变轻了,嗓子竟然有些乾哑。他说:“Ai一个人怎麽会这麽累呢?”
我笑笑:“这就是你Ai很多人的藉口吗?”
严誉成安静了,还是抱着我,靠着我,我还是站着,等着。我不知道我在等什麽,只是眼前一下出现了很多人。我认得出来,这些都是我的客人,都叫过我的快递。他们心情不好的时候,我会解开他们的皮带,hAnzHU他们,T1aN他们,直到他们释放出来,不再烦恼为止。现在,严誉成的心情显然也不算太好,我是不是也该抱住他,亲他的眼皮,嘴唇?我是不是也要安抚他,带他回去,和他ShAnG?可我已经说好不做他的生意了,我没有这样做的理由。倒是他,他什麽时候变得这麽脆弱了?
是很久之前,没人为他过生日,他只能来我家泳池,一个人泡在水里打发时间的时候?
还是更早之前,他在一个暴雨天不小心弄丢了他的猫,好不容易才冒雨找到它,又狠心说不要它了的时候?
还是在巴黎,在路天宁这个人出现之前,他开车送我去里昂,我们在车上说了一堆毫无营养的话的时候?
那时他说了一件事,他说上初中的时候,他爸爸不在家,一个台商经常来家里请他妈妈吃饭,逛画廊,他妈妈从不拒绝,但是为了避嫌,每次坐车都带着他。
我听了就笑。我说,你从小就当电灯泡啊?
他瞟我一眼,说,你知道我妈後来为什麽不坐他的车了吗?因为我妈觉得他说普通话有闽南口音。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我说,闽南语蛮好听的啊。
严誉成看着我笑了笑,嘴角的笑意很深,眼角的笑意更深。他说,我会一点闽南语,你想听吗?
我点点头,他哼了两句歌:放袂记伊,放伊袂去。
我yu对你讲出千千万万我Ai你。千千万万我Ai你。
我呼出一口气,m0了m0严誉成的头发,他抬起眼睛看我,我把手放下了。我说:“我真的要上去了,你先回公司吧。”
严誉成问我:“Ai只是人和人之间的一种算计吗?是不是只有恨才是纯粹的,永恒的东西?”
我说:“钻石也纯粹,永恒。”
严誉成想了想,松开手,说:“什麽意思?”
我启发他:“为什麽面子可以丢,Ai情可以丢,nV人的钻戒不能丢?”
严誉成一愣,咂咂嘴,疑惑了:“这是什麽笑话吗?”
我道:“因为钻石恒久远,一颗永留传啊。”我说,“你小时候从来不看电视广告的吗?”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严誉成皱了皱眉,和我拉开一段距离,又是一脸嫌恶:“想和你讨论点JiNg神上的东西,你非要谈物质。”
我笑笑,从口袋里m0出打火机和香菸,说:“有钱走遍天下,没钱寸步难行啊严老板。”
我点菸,火星一闪,严誉成左半边的脸亮起一瞬,又暗了下去。我咬住菸,x1菸,吐菸圈,他看着我,神sE逐渐平和。他说:“你听说了吧?徐承皓准备来延京待几天。”
我说范范这两天怎麽人间蒸发了,原来是剃度出家,躲她的孽缘去了。我说:“第一次听说。”
严誉成也咬了一根香菸,凑过来,藉着我嘴里的香菸点燃了。他夹住那根菸,x1了一口,说:“每个人有每个人的烦恼。”
他的脸一下消失在烟雾後面,看不见了。我朝他的方向吐了口烟雾,两片烟雾叠起来,显得更浓了。
我隔着烟雾问他:“别人都怎麽看待自己身上发生的事啊?”
我听到严誉成笑了声,那声音从烟雾後面传来,慢慢驱散了整片烟雾。我看到严誉成的脸和手。他捏了捏我的脖子,我cH0U着烟,懒得躲。他说:“你不要再演文艺片了。”
太yAn西沉,没那麽晒了。我们站在车子投下的Y影里对视了眼,各自笑了笑,各自cH0U菸。
【本章阅读完毕,更多请搜索25书屋中文;http://m.25shuwu.com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】', '')('6月30号,一大早,我听到门铃去开门,范范不知道从哪里还俗出世,戴帽子,戴纱巾,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,拎着行李出现在了门口。我刚看到她的时候,还以为碰到了哪个通缉犯,才要关门,她一把拉住我的胳膊,说:“不要赶我走。”
我听出范范的声音了,她听上去像哭过很久。
我不知道这温室里的大小姐又怎麽了,拍拍她的手,从鞋柜里拿了双拖鞋给她。她换上拖鞋,进了屋,仰着脖子看我,眼圈泛红,可怜兮兮的。我接过她的行李,关了门,她x1x1鼻子,说:“有水吗?”
我把她的行李拿进屋,倒了杯水给她,说:“只有凉水,没有热水了。”
她看着我,完全沉默了,好像麦田里迎风而立的稻草人,纹丝不动地站在那里。
我把水杯往她手里塞,说:“喝两口吧。”
范范摘下纱巾,一口气喝光了杯里的水,擦着嘴说:“为什麽痛苦是我们感受活着的唯一方式呢?这公平吗?合理吗?这到底是为什麽?上帝和人开的一个玩笑吗?”
我仔细看范范。她顶着鸟窝一样毛毛躁躁的头发,眼皮浮肿,耳朵上新打了几个耳洞,还是红的,整个人显得很狼狈。我说:“因为痛苦会让活人的大脑分泌出脑内啡?”
范范把水杯还给我,恶狠狠地说:“可是活着的人也会害怕,会嫉妒,会自卑,还会优柔寡断,念念不忘啊!”
我大概知道她在烦恼什麽了。我m0m0她的头,她从嗓子里发出一声短促的呜咽,走到沙发边上,坐下了。我说:“不是每个人都会这样。”
范范仰头看我,一眨眼睛,脸上就Sh了一片。我递给她一盒纸巾,她伸手抱住了,自己cH0U出几张纸巾擦眼泪,很委屈地问我:“像我这样活着的人是不是很差劲?”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“你很好。”我说,“你是很好的人。”
范范攥着一把Sh漉漉的纸团,眯起眼睛问我:“真的?”
我说:“真的。你和徐承皓,你们两个都是很好的人。”
范范愣了下,把手里的纸团往我身上扔,还瞪了我一眼,表情很凶:“你不要哪壶不开提哪壶!”
我Ga0不定她,立即举手投降了,她撅了下嘴,继续拿纸巾擦脸,擦完眼睛又擦鼻子,嘟囔着说话,声音小得像蚊子:“好丢人,我本来是想和你说正事,不想哭的……”
我指指自己的嘴角,和她说:“擦擦口红。”
范范一愣,又往我身上丢了个纸团,很轻地笑了出来。我拿了个垃圾桶过来,捡乾净地上的纸团,收拾到垃圾桶里。她r0u着眼睛说:“哭一次真浪费纸。”
我说:“没关系,你哭吧,柜子里有很多纸,不怕你浪费。”
范范听了,x1着鼻子说:“恭喜你实现纸巾自由了。”
我笑笑,在范范边上坐下了。她拉着我的手,说:“不是说眼泪排毒吗?排完身T上的毒素,是不是也可以排排心灵的毒素?”她嘟囔着,“现在直播那麽火,乾脆我开个直播,教大家怎麽哭出健康,哭出长寿吧。”
我附和:“那你每天在直播间里带你的观众哭上十分钟,电视上那些保健品广告就骗不到人了。”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范范看着我,Sh透了的眼皮微微翻动,把她那两颗圆溜溜的眼珠全亮了出来:“如果我被警察当成神经病抓起来,你拿什麽保释我?”
我笑:“你可以和徐承皓商量商量这项直播业务,到时候叫他给你提供财务支持。”
范范笑着骂了句街,靠上了我的肩膀,叫我的名字,和我说话。
“应然,我真的不想伤害他,就像你说的,他是很好,他什麽都好,他帮过你,也帮过我,我把他当朋友,很好的朋友,可他说要来见我,我又很讨厌这样……”
我点了根菸,说:“你讨厌他?”
“不是,我不是讨厌他,我是讨厌我自己。我哪里都不好,任X,奇怪,不合群,我一直在折磨我身边的每一个人,他为什麽要在我这样的人身上浪费时间呢?”范范说,“我不止一次想过,如果我从一开始就不出生,不来到这个世界,我爸妈会不会过得更好?他们可能会有另一个孩子,一个很听话,很优秀,被所有人夸奖,被所有人喜欢的孩子。如果没有我,是不是所有人都会变好?你是不是也能得到幸福?大家都……”
我听不下去了,我打断她:“别乱想,你已经是你了。而且喜欢一个人不叫浪费时间,那叫乐在其中。”我说,“你不要这麽悲观。”
范范抹抹眼睛,靠着沙发笑了:“悲观这个词从你嘴里说出来好奇怪。”
我也笑,笑得吞进去一口烟,咳了起来。我拍拍x口,呼出一口气,说:“你有很多烦恼,但你的烦恼只有针尖那麽小,世界上还有很多人没有钱,没有朋友,没有健康,没有家人,他们的烦恼更多,更密集。”我说,“其实有很多人都会羡慕你的,你应该快乐一点。”
范范一蹬腿,从沙发上坐了起来,坐得很直:“你也是,我爸也是,为什麽你们都认为只要有人羡慕我,我就会觉得快乐,觉得人生有意义呢?”
我拿开菸,又递了张纸巾给她,她没有接。她说:“快乐不是一场b赛,怎麽能和别人b较呢?”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我吐了口烟雾,眼前一片白,用手拨开後,我看到范范捏着鼻子瞪我,表情严肃,只好往沙发的另一角挪了挪。我说:“人的情绪是可以量化,可以测量的,就像你说喜欢一个人,你知道自己有多喜欢,讨厌一个人,你也知道自己有多讨厌。”
范范踢掉了拖鞋,两只脚踩在沙发上,抱着膝盖,歪着头看我:“那你说,你以前有多喜欢路天宁?”
我咬住菸,伸手b划了一段距离,说:“这麽多吧。”
“那徐承皓呢?你有多喜欢他这个朋友?”
我又在虚空中b划了下。范范的手伸过来,m0了m0我的手腕。她笑了声,说:“脉搏正常,说明你没有撒谎。”
范范松开了我,人往沙发上倒,顺势往前伸腿,一脚踢到了茶几边上的汤盅,啊地尖叫了声,跳起来r0u自己的脚背,脚趾。她看着我,痛得整张脸都皱了:“这是什麽暗器?”
我抓抓胳膊,把那只汤盅也收拾进了垃圾桶。
范范抱着自己的脚,撑着一双红肿的眼皮,鼻音很重地教育我:“外卖垃圾不要留在家里,要及时扔掉!”
我的头有点痛,太yAnx一跳一跳的,看东西也有点眼花了。我坐着,用力地cH0U了口菸,再用力地把烟雾吐出来,头痛似乎缓解了些。我看向垃圾桶,那汤盅的表面没有裂纹,全是灰。我一时松了口气,和范范解释:“记X不好,吃过就忘了。”
范范应了声,往我身边坐过来,说:“说回我们刚才那个话题。”
“哪个话题?”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“你有多喜欢严誉成啊?”
她这麽一问,我的头好像更痛了。我伸手按了按太yAnx,说:“我又不喜欢他。”
范范皱着眉问:“为什麽不喜欢啊?”
我看着地上说:“不喜欢就是不喜欢,没有为什麽。”
范范再次抓住我的手腕,警惕地盯着我:“你回答得太肯定了吧?”
我说:“当然肯定了,我就是不喜欢他啊。”
范范说:“是因为他大学时横刀夺Ai?还是因为他对待谁都没有差别,温柔T贴,反而让人觉得讨厌?”
我挣开范范的手,把菸头丢在了地上。我说:“你不要再问我了,我说了我不喜欢他,你还一遍遍问我这个问题g嘛?他是世界首富还是联合国秘书长?别人不喜欢他还一定要给出什麽理由吗?”
范范侧过身子看我,眼神透露出疑惑,好像我说的话很难理解。她今天涂了红sE的指甲油,亮得反光,亮得让人心烦意乱。我从沙发上站了起来,握住拳头说话:“他娇生惯养,自以为是,愤世嫉俗,蠢,天真,他的人生太顺利了,一次失败都没尝过,我嫉妒,不平衡。”我喘了口气,接着说,“你也知道他脾气大,目的X又强,经常搭错了哪根筋就发火,拿话刺你,我喜欢他g嘛?我没有别的事情好做,没有别的事情要忙吗?他有钱,数不过来的钱,他有车,开不过来的车,他还有父母,有工作,有私人秘书,他有大房子住,房子里都是他的智能家俱,艺术收藏,C,他命怎麽这麽好?
“他说什麽就是什麽,他想要什麽就能得到什麽,我们又不是在封建社会,他是皇帝还是太子?我看到他就想起以前的事,我平衡不了。我真的不想见他,不想理他了,他还一个劲打电话给我,换着车来找我,活脱脱一个後现代恐怖分子,喜欢他的人都是m吧?”
我说完脑袋里能想到的所有事情,闷了一杯水,感觉x口一点点凉了下来,人也随之平复了。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我咂着舌头补了句:“我也没说m不好,我不歧视任何X癖。”
范范拍拍我的手,认真地看我,认真地说:“我忽然想到一首歌。”
我cH0U了口气,问:“什麽歌?”
“严公子,不懂Ai,雷峰塔会掉下来!”
我说:“算了吧,法海可不会睡遍金山寺。”
范范哈哈笑,笑得倒在沙发上,笑声一直从嗓子里跳出来,听上去很欢快。她抱着胳膊,眼睛一弯,神sE柔和了不少,义愤填膺地帮严誉成说话:“我们严公子人不坏啊,只不过见一个Ai一个,感情经历b较丰富而已嘛,怎麽被你说得那麽糟糕?好像他活该出门被雷劈一样!”
我说:“你知道像他这种情况,被雷劈了一下叫什麽吗?”
“叫什麽啊?”
“替天行道。”
范范抱着胳膊使劲笑,笑着笑着,莫名叹了口气,说:“他都和法海平起平坐了,还有什麽人敢拿雷劈他?”
我哼了声:“m不敢,s还不敢吗?”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范范问我:“你是s吗?”
我没接话,重新坐下来,点了根菸。范范看向茶几,对我扔掉的空菸盒产生兴趣了,伸手抓了过来,有一下没一下地捏着它。我cH0U去大半支菸,起身去厨房烧开水,范范忽然在我身後说:“他下周末就来了!你陪我去见他吧!”
我发现她还是不喜欢叫徐承皓的名字,说话的时候总是他,他的。我问:“你要去哪里见他?”
范范说:“夜店呀,很有名的那一家。”
“巴别塔?”
范范一乐,躺在了沙发上:“对对,那个离神最近的地方嘛!”她高高地举起手臂,看着手上鲜YAn的指甲油,说着,“不过这家巴别塔大概离酒神最近!J尾酒之神!”
水烧上了,我靠着厨房的冰箱等水开。我说:“酒神是不是那个教希腊农民酿酒,让希腊人整天醉生梦Si的?”
范范笑了笑:“对啊,葡萄酒之神,狄俄尼索斯嘛。”她说,“酒不醉人人自醉,希腊人都喜欢他。”
我应了声,范范稍稍坐起来一些,一只手撑着沙发,高声问我:“你知道酒不醉人人自醉的下一句是什麽吗?”
我冲她摇头,她一拍巴掌,自问自答了:“sE不迷人人自迷!”她笑着补充,“很适合送给你们这行的人!”
我细想了下,她说得没错,这话确实适合送给我们这群Ai岗敬业的人。我抓抓胳膊,一时不知道说什麽好。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范范又说:“下周末你有空的吧?”
我再次摇头:“下周末我有客人,约好了,推不掉。”
范范探出半个脑袋,一时提高了音量:“什麽客人这麽厉害啊?提前这麽久就把你预订了,哪个集团的老总吗?”她夸张地叫了声,“哇塞,那你以後是不是就衣食无忧了??”
我看着边上的水壶,没回话,范范腾地一下跳下沙发,抓着手机在屋里嚷嚷:“八卦八卦!重量级八卦!”
我也拿出手机,看了会儿空空如也的日程表,把手机放在了水壶边上。我撒了谎,那天我其实没有任何客人,我只是不想见到从前认识我的人,不想沦为别人茶余饭後的谈资。我知道严誉成和我说过逃避不现实,但是我努力过,起码我还在努力着。
我说:“那天我有事,就不和你去了吧。”
范范在手机上飞快地打字,飞快地说:“那我也不去了,让他们自己玩去吧!”她说,“不过我们都不去,也不知道他的聚会还办不办得起来。”
已经过饭点了,我的肚子叫了两声,这才感觉到饿。我点开手机上的外卖软件,川菜,炸J,麻辣烫,汉堡,卤r0U饭,我一家一家地往下划,看什麽都没食慾,看什麽都想吐。我决定点份汤,定睛一看,阿荣食府不在配送范围内,我没辙了,只好收起手机。
房间里又闷又热,我开了厨房的窗,靠在窗边吹风。范范在沙发上盘着腿玩手机,指尖不停敲击屏幕,很激烈的样子。水开了,发出很长很锐利的一声,像一只鸟的尖叫。我往自己的水杯里倒水,热气升起来,暖烘烘的,我眨眨眼睛,眼皮变得很Sh润。
我T1aN掉滴在手背上的开水,竟然有些苦。是梦吗?还是说过去的二十八年都是一场梦?没人叫我,我就一直没能醒来。
【本章阅读完毕,更多请搜索25书屋中文;http://m.25shuwu.com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】', '')('进入七月,延京的风是热的,空气是热的,就连柏油马路也烫得要命。范范搬到了我的床上,我搬到了地上。我们住在一块儿,做室友,竟然很和谐。白天,她写诗,我睡觉,晚上,她睡觉,我出门,我们两个的作息正好隔了一个半球,平时几乎碰不到面。
7月10号,晚上,我出门迟了,便没坐公车,久违地打了辆车,结果半路遇上交通事故,警车迟迟不来,一整条马路全堵住了,最後多花了十六块才到海风宾馆不说,还迟到了十多分钟。我走去前台,还没和小秦打招呼呢,手机就响了。我一看,陈哥给我发微信,说客人临时取消订单了,叫我回家歇着去。我没办法,只好原路返回。我到家时还不算太晚,范范醒着,没睡,坐在床上吃水果糖。
她看到我,从袋子里抓了颗水果糖给我,我摇摇头,没要,她凑过来,含含糊糊地和我说话:“进口的,你尝一个嘛。”
我倒霉了一晚上,才从五公里外的地方走回来,出了一身热汗,澡还没洗,根本不想吃东西。我说:“算了,你自己吃吧。”
范范跳下床,拼命向我推销:“荔枝味很好吃的,你吃一个,就吃一个!”
我还是摇头,看着地面往後躲。地上有好多长头发,一团一团的,说不清是什麽颜sE,在灯光下一会儿发绿,一会儿发灰。我说:“我真的不吃,我等下就去洗澡了,你回去躺着吧。”
范范不听,不坐,抓着那颗糖往我身上扑。我怕了她了,只好不停往後退。屋里总共就那麽大地方,没几步,我就无路可退了,後背撞到柜子,昨天才洗好的衣服全掉了出来。
范范紧攥着那颗糖,蹲下去帮我捡衣服。我也蹲了下去,制止她:“你别动了,我自己来。”
她这回不动了,摊开手心,给我看那颗糖。她说:“你知道今天太yAn有多大吗?我特意下楼去买的。”
我在地上捡起两件长袖,两件短袖,把她抱在怀里的牛仔K也拿了过来。我说:“辛苦你了。”我说,“你放到桌上,我晚点再吃。”
范范愣了愣,接着扬起嘴角说:“真的?”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我点点头,范范一把搂住我的胳膊,欢呼了声,拉着我站起来。我往柜子里叠衣服,她在我边上无所事事,哼着歌,手指搓着那颗糖,糖纸一直呲呲的响。我怀疑炸弹炸开前就是这种声音。
我听到水果糖被咬碎的声音。我说:“後天我陪你去巴别塔。”
范范一下安静了,疑惑地看着我。
我也不知道我为什麽看得出来她的疑惑。
屋里很热,范范拉了拉我的衣角,盯着我,做了个吞咽的动作。我拿过她手里的那颗糖,说:“我陪你去是因为我知道你习惯逃避。你不仅逃避现实,你还逃避一切不好的,你不愿意面对的东西,但你要逃避一辈子吗?你一次一次地呼唤我,需要我,再找机会摆脱我,甩开我,你和那些人有什麽不一样?我是什麽慈善组织,救济会,避难所吗?你有你自己的生活,我也有我的,现在你赖在我这里,没关系,但你要逃避多久?你不能坚强一点吗?你不能一个人学着长大吗?”
范范的声音在颤抖:“应然,你是在赶我走吗?”
我m0着x口,发现自己的手也有点抖了。我说:“你爸妈知道你和男的,只Ga0同X恋的,每天都爬别人床的X工作者同居了吗?”
范范的手垂下去了,人一下呆住了,愣愣的,不接话了。屋里的温度降下来後,她走回床边,坐下了。我低头看了看手上的糖,放到了餐桌上,转身去找菸灰缸。我回来时范范还坐在床上,她抱着膝盖,小心地望着我的手,好像我攥着匕首一样。
我把话都说完了,已经无话可说。我点了根菸,往菸灰缸里弹菸灰,范范瞄着我,再度开口:“我买糖回来是为了让你开心,我……我是不是做错了?你是不是烦我了?”
我也坐下了,我们之间的床单一时全是褶皱。我说:“这里不是你家,我也不是你的家人,你是离家出走的,你有家可回。”
范范仰起脸看我,眼眶红红的,鼻头也红红的。她说:“你是家人,你是的。”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说着说着,她又哭了,一把鼻涕一把眼泪,我想靠过去m0一m0她的头,拍一拍她的背,但我什麽也没做,就只是坐在床边cH0U菸,看着地上一团一团的头发。後来我听到自己叹了口气,那是一声完全不像我的,很长很重的叹息。
7月14号,晚上,我和范范出门打车,我们坐後排,司机听了一路的电台鬼故事,音响开得又大,Ga0得范范一个劲抓我的手。她的手上都是汗,还有护手霜的气味,我闻了闻,好像是牛N和樱花混合的味道,甜得有点刺鼻。等红灯的间隙,我忍不住打了几个喷嚏。二十分钟後,我看到徐承皓了,他站在夜店门口的一团灯光里,一边赶着蚊子,一边朝我们挥手。
下了车,我走去夜店门口,和他打招呼:“好久不见。”
他微笑着回应:“好久不见。”
我说:“还好之前有你帮忙,不然我可能会横屍玛德莲娜街头。”
徐承皓摆摆手,脸上的笑容更深了:“别客气,小意思啦。”
我m0了m0口袋,m0到一个塑料打火机,半包菸,一串钥匙,还有几个y币,实在没有能拿得出手的东西,於是我cH0U出手,笑着拍了拍口袋,装作拍灰尘的样子。我说:“真的谢谢你了。”
徐承皓哈哈笑,笑声爽朗:“是你品味好,而且有人识货,所以才卖光的。”
我也回了他一个微笑,说:“你的中文越来越好了。”
徐承皓瞥了瞥我身後,只笑笑,不做声。我回头看了眼,范范还在我身後玩手机,聊微信,没抬头。我们进了夜店,我在吧台边上停下了,徐承皓看我,我说:“你服过兵役,还是你来护花吧。”
徐承皓看看我,又看看范范,笑着点了点头。我在吧台前的空位坐下了,看着他们两个走向一个全是人的卡座,那里有男有nV,男的统一花衬衣,白K子,nV的呢,要麽是白背心黑短K,要麽是亮片连衣裙,银光闪闪,脚上都穿着高跟鞋,肩膀上都有挎包,全都随着音乐摇晃身T。夜店的灯光太暗,太迷离,时而粉,时而蓝,一眼望过去,看不清那里聚集着多少个脑袋。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我一抬头,和吧台里的调酒师对上了视线。他丢给我一张酒水单,接着低头舀冰块。我看了看他,好像b小伍瘦,b小伍高,闻上去很乾净,丝毫没有同X恋的味道。我一时疑惑,拿开了酒水单,问他说:“小伍呢?”
男人一愣,看向我:“你认识小伍?”
我点头。男人笑笑,拿了块吧台上的毛巾擦手,说:“小伍不在这里g了,辞职做生意去了。”
我又问:“什麽生意?”
男人说:“音像制品贸易!”
我恍然大悟:“他倒卖三级片去了?”
男人左看看,右看看,一弯腰,凑着我说:“主营欧美,日韩的也有,你要吗?”
我看他,他看我,我们互相看着,都笑了。
我喝着酒,在手机上刷了会儿Ga0笑图片,周围热热闹闹的,有人吹生日蜡烛,有人拿手机自拍,还有一个人喊,妈妈!我登上珠峰啦!我回头一看,说这话的是个中年男人,他抱着香槟爬到了桌子上,衣衫不整,情绪亢奋,像喝多了。他边上还有两个男的,一个拉他的衣服,一个扯他的皮带,嘴上也在喊。不过他们喊的是让男人快点下来,不要耍酒疯了。
我正看着他们三个的戏呢,一个男人忽然拍拍我的肩膀,和我搭话:“旁边有人吗?”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男人年纪不大,二十出头的样子,穿短袖,水洗牛仔K,脚上是一双马丁靴,黑得油光发亮。他系皮带,皮带上有一只金属蛇头。我不认识他。
周围太吵了,很不方便说话,我用摇头代替回答,男人笑起来,凑在我的耳边说:“你一个人吗?可以叫我Aaron。”
说老实话,他长得不赖,眉毛很黑,鼻梁很高,眼睛炯炯有神,T格又b较健壮,是让我感觉顺眼的类型。他坐在了我边上,我问他:“你还在上学吧?”
Aaron笑着点点头。我又问:“T育系的吗?”
他拿走了我的酒杯,说:“哲学系的。”
我上下打量他,说:“看不出来。”
Aaron笑了声,手伸过来,m0到我的手:“你知道吗,我很远就看到你了,这里灯光很暗,你的眼睛太亮了。”他说,“你让我想到一个成语……”
我说:“慧眼如炬?”
Aaron笑开了,一再点头,说:“我一个人来的。”
我可能真的修炼出了一双慧眼,我从他的眼神里看到一种闪烁的暗示。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如果是在平时,我会和他走,我当然会和他走,我甚至可以不收他的钱,但今天太不凑巧了。我说:“我和朋友一起来的。”
Aaron的眉毛挑了下:“是吗?我只看到你一个人。”他说,“你不需要和我撒谎的。”
“不是的,他们就在……”
为了和他解释,我回头望向身後的卡座,可是既没看到范范,也没看到徐承皓,我只看到先前那一群面孔陌生的人,在昏暗的灯光下说说笑笑。其中一个人抓着酒杯和他们说话,好像往我这边看了看。
我放下手,没能说出後面的话。
Aaron的鼻息喷在我耳边,痒痒的,热热的。他问我:“现在可以说了吗?你是一个人来的吧?”
随便吧。酒JiNg是xa的开胃菜,我喝了太多,醉醺醺的,已经彻底打开了胃口。我亲了亲Aaron的鼻尖,他m0我的腰,靠过来,我们坐在吧台前接吻。
我也m0他的腰,往下m0他的大腿,K裆,他y了。我站到了地上,想带他走,他却拉住我,在我手背上m0来m0去,我们又接了会儿吻。
Aaron的手机响了声,我们都停下来,都喘了口气。我以为他要看手机,但他没看,他看我。我笑笑:“我们走吧。”
他拉住我,坐在座位上没动:“你还没说你的名字。”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我不懂了。我问:“现在约Pa0也流行实名制吗?”
Aaron笑了声,眼睛一弯,眉毛扬起来,显得很有活力。我忍不住亲了亲他的眼角,低头去解他的皮带,他怔了下,很快坐正了,右手搭在我腰上,有些无措的样子。我分给他一支菸,m0他皮带上的金属蛇头,第二次问他要不要走,他却往我身後指了指,说:“我们刚才在玩游戏。”
我知道了。他们玩真心话大冒险,他输了,选了大冒险。我早该知道的。
我宽慰了,朝他笑笑,重新坐下了。我m0出打火机,点菸,x1菸。我说:“那你任务完成了,可以交差了。”
他说:“还没有。”
我愣住,Aaron伸出手,把香菸从我嘴里拿开,按灭在大理石吧台上。他低头,不停和我道歉,说对不起,说他也没办法。下一秒,他的手伸进了我的衣服里。我喝得有点多了,手一时发麻,动不了,他抓我的腰,我的背,亲我的嘴唇,空气里全是酒JiNg的味道。我用余光瞥到先前的卡座,一个人影猛地站起来,什麽也没拿就走了,剩下的人却朝这里看过来,朝这里走过来。我听到脚步声,越来越近,越来越重,接着脚步声消失了,一束束白光亮起,灭了,再亮,再灭。我听到有人催促,快拍快拍!这麽暗能看清吗?还有人笑着骂,你小子穷成狗了?真他妈没有道德底线,为了点破钱什麽都敢做!
Aaron的手僵了片刻,在我的腰上出汗,发抖,我以为他要放开我了,结果他抓得更紧,吻得更投入,更卖力了。他几乎把我吻得更碎,更不完整了。那些白光闪过我的眼前,我看到好多b我还碎的碎片,上面映着好多彩sE的画面,有我小时候在寺庙里m0过的经筒,有路天宁点过的一道极其失败的烤羊排,还有动物园里人满为患的极地馆……
我看到一场雨,好多场雨。我看到我坐在雨里,咬了支菸,菸是Sh的,点不着。我没有伞,我的背是Sh的,头发贴在脸上。我的脚边放着一个盒子,盒子是木做的,里头装着我妈的骨灰。雨下得很大。雨一直不停。
Aaron抱着我,亲吻,抚m0,极尽力气。不一会儿,我听到一个nV人在喊:“都让开!你们在g什麽!快点让开!”
那喊声听上去像范范。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我和Aaron分开了。徐承皓走过来,迟疑着叫了我的名字:“应然?”
我的名字好像什麽咒语,他一说出口,边上狂欢的人一下就安静了,不狂也不欢了,周围还是一样的吵闹,音乐声,笑声,劝酒声,什麽声音都有。范范猛地把手提包砸向徐承皓,哗啦一下,她的口红,纸巾,零钱包,化妆镜掉了一地。
范范发着抖,抬脚踩到地上的化妆镜,用力地踩,用力地说话:“滚开!”她说,“都滚开!”
她踩碎了化妆镜,抓起我往外走。
我们走到了大门口,范范松开我的手,坐下了。她坐在台阶上,手在膝盖上握成拳头,红sE的指甲嵌进r0U里,时隐时现。
我也坐下了。我说:“别生气。”
范范不看我,用拳头砸台阶,说着:“什麽不生气??我杀了他们!”
我还是说:“你别生气。”
这下她扭过头来看我了,伸手推了我一把:“我怎麽不生气?我都要为你杀人了!”
我一下一下抚m0她的背,轻轻的,缓缓的,好像抚着一朵花的根j,纤弱易折。我说:“你为我杀什麽人?你要是杀人,一定要为了你自己。”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范范一巴掌打开我的胳膊,更生气了:“我知道你不在乎这些!你就是g这个的!你没定力!你要靠这个吃饭,生活!好!那我也可以不在乎,我也可以接受,因为我喜欢你!Ai你!我不能失去你!你到底明不明白??!”
她发泄完,捂着x口拼命喘气。我从兜里m0出一根菸,点上了,我说:“什麽喜欢不喜欢的,你,我,我们可能都是不存在的人,这个世界也可能是不存在的世界。”
范范冷笑,一把抢走我手里的菸,狠狠踩在脚下:“我和你说正经的,别拿笛卡尔那一套对付我!”
我看范范,她也看我,她咬着嘴唇,眼睛有点红了。我觉得她可能b我更需要一支菸。我们不言不语地在月光下坐了会儿,先前的菸味慢慢散了,空气里又全是护手霜的味道了。我说:“你的包怎麽办?”
范范枕着膝盖,不理我了。我推了推她,说:“回去拿下东西吧。”
她沉默了很久,问我:“你知道我为什麽这麽生气吗?”
“因为我没有反抗的慾望?”
“我看到严誉成了。”范范说,“他们用手机拍你的时候,他走了。”
真的是他。起身离开的那个人真的是他。
范范喘了口气,愤愤不平:“他怎麽可以这麽冷血??这麽胆小怕事??他心理变态吗??”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我说:“他有X格缺陷。”我说,“地球人都知道。”
范范补充:“就他妈妈不知道。”
我笑:“他自己也不知道啊。”
范范得出结论了:“他们一家都是外星人。”
我点头:“嗯,外星人。”
范范靠过来,握住我的手,大大的眼睛里闪着光,有些明亮,有些破碎。她有气无力地和我说话,声音时大时小。
“我不管你们了,我不管了……我要变成气球,往上飞,不要待在地上了……我要走了,马上就走……让我走吧……”
我点点头,轻轻拍了拍她的後脑勺,说:“飞吧飞吧。”
七月的夜晚又闷又热,一阵风过来,更热了。范范擦擦眼角,咯咯地笑了。我看着她,突然又没那麽想cH0U菸了。我舒出一口气,靠在台阶上,和她一起笑了。
【本章阅读完毕,更多请搜索25书屋中文;http://m.25shuwu.com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】', '')('我回到家,没睡几个小时天就亮了。醒来一看手机,范范发来两条短信。一条是:我拿回包了。另一条是:昨天对不起,我不是故意那麽说的。
我接着往下翻,屏幕上有两通未接电话,都是陈哥打来的。他还发了条微信给我:你今天有安排吗?接待一个药厂老板啊?
我躺在床上打字:真不好意思,我才睡醒,卧室的门锁坏了,现在打不开。
陈哥问我:你睡觉还要反锁卧室门?
我回:昨晚喝多了。
我继续翻手机,更早之前竟然还有五六通未接电话。我一看,都是严誉成打来的,差不多二十分钟一通,阎王爷催命似的。我伸了伸胳膊,才把手机放下,陈哥的微信就过来了:胡说八道!我看你就是想逃避劳动!
我又回:真的喝多了。
陈哥回:臭小子!你以为我和你那些饭票一样好骗?
我无话可说了,只好回他:让小春去吧,他在存钱。
陈哥发了个问号过来,紧跟着问我:存什麽钱?他存钱g什麽?我天天带着他,他不是有吃有喝的?
我回:他可能是看了什麽旅游宣传片,你看他微信签名。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我点开了小春的朋友圈。他的签名上个月还是:阿弥陀佛!这个月就变成了:桂林山水甲天下!不过他的朋友圈背景倒没变,一直是张贝壳和珍珠的照片。
陈哥没再回我的消息,我放下手机,睡不着了。我下了床,去书柜上找了本书,回到床上,靠着床头看,整个上午没有cH0U一支香菸。
我看到一百多页的时候,屋外传来了一串脚步声,夹杂着两个人说话的声音。一个人问,这是你家吗?另一个人说了什麽,门外随即窸窸窣窣地响了阵。不一会儿那人又问,这真的是你家吗?门外的动静更大了。
我坐着,翻了一页书,听到门开的声音,那两个人说着话,一前一後地进屋了。我又翻了一页,卧室的门锁直接掉在了地上,先前问话的那个人推开门,犯嘀咕了:“这锁好好的,没坏呀?”
我抬头看过去,一个穿马甲,戴花镜,抓着开锁工具的老师傅正看着我,表情凝固在脸上,像是傻眼了。另一个人走了上来,黑皮鞋,黑K子,K子上是一根鳄鱼皮做的皮带。我不用想也知道,这个人是严誉成。
严誉成手里提着一袋东西,先是低头看我的书,又抬起头看我,冲我使了个眼sE。我赶忙下床去找我的钱包,翻出身份证给老师傅看,我说:“您放心吧,您没有开错门,这里是我家。”
老师傅弯了下腰,大声问我:“你说啥??”
他问得我一震,这下彻底清醒了,耳朵里头直响回声。我缓了缓,听到严誉成轻轻叫我的名字,我看他,他指指老师傅,又指指自己的耳朵,偷偷对我做口型:听不清。
我x1了口气,凑到老师傅的耳边,一时提高了音量:“您放心弄吧!是我要换锁!”
老师傅应了声,笑呵呵地点点头,对着门动起手来。严誉成这才放下手里的东西,把我拉到了一边,问说:“你怎麽不接电话?”
我说:“静音了,没听到。”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严誉成嘟囔着:“怎麽我一找你你就静音……”他皱着眉抓抓头发,又说,“算了,先吃饭。”
我说:“你来这里g嘛?”
严誉成瞪着眼睛,反过来问我:“不是你自己和别人说门锁坏了,打不开的吗?”
他这话说得理直气壮,我只好抖抖肩膀,不接话了。我瞥了瞥他,他今天穿得很隆重,衬衣,马甲,西装,皮鞋,能穿的全穿上了,乍一看还以为他要出席什麽商业活动,谁知道他只是闲得没事,开车过来撬了两道锁,还送了一顿饭。我觉得他有病。
老师傅在我身後哐啷哐啷地弄门锁,我不得不走近一点,提高音量和严誉成说话。我说:“你乾脆再出趟国,读两年蓝带,回来改行当厨子吧!”
严誉成来气了,狠狠咬牙,狠狠瞪我:“你大早上不吃饭就看书?以前怎麽没发现你这麽热Ai哲学啊?”
我忽然意识到我们两个半斤八两,在谁更有病的b赛上很难分出胜负。
我没话说了,严誉成催我:“行了,快点吃饭。”说着,他把外卖盒从塑料袋里拿了出来,一个个摆在桌上。我看了看,一共五道菜,粉蒸牛r0U,芙蓉乌鱼片,糖醋里脊,芸豆小炒和一份h凉粉,外加两盒米饭。
我说:“你准备在这儿开饭馆吗?”
严誉成哼了声,掰开一双筷子,递到我面前:“你倒是愿意把地方让出来。”
我确实饿得够呛,接过筷子就夹了块里脊,边嚼边说:“我当然愿意啊,但是房东可能不愿意。”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严誉成皱皱鼻子,用他的筷子打了下我的筷子:“吃饭的时候别说话。”
我笑了,他的语气听上去像我妈。
老师傅换好锁後,擦了擦汗,回头和我们打招呼。我在吃饭,严誉成起身去拿钱包,一次XcH0U出来七八百块,全塞给了老师傅,还热情地拍着人家的肩膀,笑容可掬地说话:“大热天的,辛苦您了。”
老师傅把钱塞进口袋,连连弯腰道谢,严誉成扶着他,给他送到门口,他穿上鞋,乐呵呵地走了。严誉成关了门,重新坐下来,我m0m0肚子,差不多吃饱了,我放下了筷子,说:“你天天做慈善,扶贫,是准备评什麽奖吗?”
严誉成拿起筷子吃牛r0U,吃里脊,吃我剩下的h凉粉,一言不发。等到菜都吃乾净了,他才抬眼看我,说:“得了吧,我在你心里才没什麽正面形象。”
我没想到他这麽有自知之明,我又笑了,从兜里m0出打火机,点菸,cH0U菸。菸灰缸就在桌上,我一抖菸灰,後背突然一阵绞痛,手一颤,香菸掉到了桌上,菸灰摔得满桌都是。严誉成扔了筷子,过来扶我,说:“你怎麽了?低血糖吗?没事吧?”
我的背疼得厉害,头也晕,眼前越来越模糊,不免一阵烦,严誉成非但不闭嘴,还在一边火上浇油,用手m0我的背,他一直m0一直m0,我烦透了,往边上一躲,整个人摔在了地上。
我的眼皮越来越重,眼前越来越黑,我想睡,可是没能睡着,严誉成一直晃我的肩膀,喊我的名字,吵得我快神经衰弱了。我张了张嘴,不知道有没有真的张开嘴,也不知道有没有真的和他说不要吵了,总之世界慢慢安静了,我睡着了。
不知道睡了多久,我听到一个人清了清嗓子,和另一个人说,舟车劳顿,你好好休息吧。他的语速平缓,说话的语气自始至终都很轻柔,听上去充满关心。他应该不是在和我说话。我是“我”,我怎麽可能是“你”呢?我的意识模模糊糊地回来了,眼皮也随之放松,变得容易睁开了。我慢慢睁开眼睛,慢慢恢复了视力。我看到严誉成。我r0ur0u太yAnx,发现严誉成也在看着我,但他只用眼角看,看得趾高气扬。他把手里攥着的几张纸朝我扔过来,一脸不快,口吻尽是指责:“你自己看看!”
他拿着手机,屏幕上显示他才挂断一通电话。我的猜测是对的,他果然不是在和我说话。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我抓过掉在身上的几张纸,低头一看,上面写着我的名字。我再一看,看明白了,是我的肾结石报告单。医生在下边批注了一行字:直径不大,无须T外碎石,平时注意饮食、运动即可。
严誉成的声音从我头顶传来:“你真厉害,平时怎麽照顾自己的,照顾出一身的毛病?”
我撑着身子坐起来,这才发现自己一直躺在床上。床板很牢固,不是我平时睡的床,无论怎麽动都不会吱嘎吱嘎响。我掀开被子,感觉左手在枕头下压了太久,有点麻了,便开始来回活动手腕。我x1x1鼻子,一GU强烈的消毒水味有一阵没一阵地飘过来。
我彻底明白了,我在医院,我躺的是病床。
严誉成站在我床边,一伸胳膊,把手里的香菸扔进了垃圾桶。我瞥了眼垃圾桶,那根香菸是完整的,没有烧过,但是菸嘴的部分全Sh了。看来浪费真是他的习惯。
我说:“你想cH0U菸就出去cH0U啊。”
严誉成瞪着我,又说了遍:“你真厉害。”
他话音才落,窗外立即闪了几下,雷声也轰隆隆一响,雨点噼啪地砸下来。我往外看,什麽也看不到,天空黑得像晚上。我看了眼时间,才下午三点多,但是我记起自己没带伞,赶忙下了床,穿好鞋往门口走。
严誉成拉住了我,看我,一脸的不可思议:“你就这麽走了?”
我说:“我要回去啊,医院又不是我家开的。”我问,“你花了多少钱?”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“什麽钱啊?”
“挂号,检查,开锁,吃饭。”我说,“你给我个数,我回去就还你。”
严誉成一挥手,皱着眉头说:“你别还了,没有多少钱。”他抓抓头发,又问,“你连自己的身T都不管了??”
小病小灾而已,医生都说不用太在乎了,我还管它g嘛?我不明白了,他又不是医生,他怎麽这麽热衷替人看病?我问他:“你是不是一直有个医生梦?”
他来气了:“正常人会像你一样不注意身T?”
看来在他眼里,我早就不属於正常人的范畴了。
我说:“人再怎麽注意身T最後都要Si的。至於怎麽Si,什麽时候Si,很重要吗?”
严誉成还瞪着我,眉毛一高一低,看上去快要爆发了,但我没空和他吵架,我甩开他的手,走了出去。
我找到楼梯,还没走出多远,严誉成就追了上来,和我说话。我不知道他为什麽要追上来,为什麽要和我说话。我只知道他烦,他唠叨,他Y魂不散,一遍遍来找我,一遍遍找我的麻烦。
他在我身後大声说着:“你跑什麽?你就不能为重视你的人,在乎你的人想一想吗?”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我走到了一楼,走到了大门口,可能雨下得太大了,门口居然见不到一个人。我扔掉报告单,停住了。严誉成弯腰去捡那几张纸,再起身时撞到了我的背。我猛一回头,他立即退到了地毯外面,躲我如同躲瘟神,躲扫把星。我说:“你不要跟着我了,我累了,不想和你辩论。”
严誉成抓着那几张皱巴巴的纸,晃了晃手,语无l次了:“我不是……我们能不能好好说话?你不能为别人想一想吗?你这麽急着回去g什麽?我怕你……”
他怕我?他怕我g什麽?他一天到晚幽灵一样说来就来,说出现就出现,我怕了他了还差不多。我说:“你呢?你能为别人想一想吗?”
他愣住,我推开门走了。没两分钟,我的袖管,K管就都Sh了,可我还是往前走。严誉成追上来,展开那几张纸,试图遮住我的头顶。我更烦了,推了他一把,走得更急,更快,但他没停下,他走得和我一样快,脚踝从袜子的边缘露出来,早就Sh透了,血sE全无,好像再也支撑不住他的身T,他显得摇摇yu坠。
我说:“你别和我说话,你别跟着我。”
我说得很清楚了,但是严誉成好像没听进我的话。他还是紧跟着我,还是走在我边上,声音时高时低:“你什麽意思?我怎麽不为别人考虑了?我什麽时候……我哪一次忘记为别人考虑了?”
我往前走着,没搭理他,他便顺着这个话题说了下去:“我没有只想着自己啊,我不是一直都……”
我知道他要说什麽,无非是他一直都在为别人着想,无非是他一直都关Ai着别人,T贴着别人,而且那个别人不是真的别人,是我认识的人,是陈词lAn调,是路天宁。可是陈词lAn调有什麽好听的?他的Ai情故事有什麽好听的?我听过那麽多Ai情故事,俗套的,感人的,浪漫的,畸形的,他的故事一点新意都没有,讲来讲去还不是绕着路天宁打转?我对他的故事不感兴趣,我不要再听他说了,我不要再和他的故事产生任何交集,任何联系。
我堵住耳朵,再次加快脚步。雨很大,我听不到他的声音了。
【本章阅读完毕,更多请搜索25书屋中文;http://m.25shuwu.com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】', '')('我淋着雨走回家,洗了个澡,躺到床上,一下就睡着了。醒过来时已经晚上十一点多,一看手机,又是一串未接电话,全都是严誉成打来的。我没回电话,下床吃了块巧克力,换了套衣服,出门了。
雨停了,路上留下好多深深浅浅的水坑,水坑里有虫子的屍T,花的屍T,树叶的屍T,还有月亮的屍T,一碰就碎。我cH0U着菸,踩碎了水坑里一个又一个的月亮,踩到鞋底全Sh了,才走到我的目的地。
兴业路38号是一间私人电影院,夹在邮局和咖啡店中间,几年前就倒闭了,断了电,断了水,但是一直没拆,也没人管。电影院里有十五个房间,每个房间的门锁都生锈了,锁不上,谁都可以进去,谁都可以在里面全力以赴地寻找目标,全力以赴地释放激情。我寻找过,也释放过,我进过里头的1号房和6号房,1号房的天花板上贴了不少贴纸,星星形状的,云朵形状的,音符形状的,全都发着绿sE的光,我在那团绿sE的荧光下得到过一次ga0cHa0。而6号房就不怎麽样了,屋里的沙发上有一GU烧焦的味道,听说有人在这里m0黑玩游戏,那种游戏,蜡油把脸烫坏了,被救护车送到医院做了植皮手术。
我扔掉菸头,走进电影院。1号房到8号房全关着门,每个房间都传来一阵一阵的SaO动,没有人压抑自己的喘息,全都想叫就叫,想喊就喊。我听得有些渴,吞着口水走去9号房。到了门口,我站住听了听,屋里没有声音,我又推了推门,门开了。我在门口脱外套,沙发那边立即传来沙沙的响动,一个男人转过来看我。是胜胜。
我没想到我会在这里见到他。
我走过去,坐下了,胜胜看着我,也认出我了,他和我打招呼,说他来见一个人,以前的一个客户。
我说:“你的客户欠你钱?”
胜胜咬住嘴唇,摇了摇头:“你听了别笑,我以为他想见我,我以为我来找他,他就一定会见我……”他苦笑,“我的以为是错的。”
我没笑,真的没笑。我说:“那个人也像你高中的学长?你对他念念不忘?”
胜胜忙摇头:“不像,完全不像。”他抓了抓膝盖,说,“你听过一个外国故事吗?两个nV人抢一个婴儿,各执一词,闹得很大,所罗门王听说後要把婴儿分成两半,给她们两个一人一半,其中一个nV人听了就放手了,不争了,所罗门王看出她才是婴儿的母亲,把婴儿还给了她。”
我脱口而出:“你也看《圣经》?”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我不知道自己为什麽会说“也”,我没看过《圣经》,这个故事应该是别人和我讲的。是谁和我讲的呢?严誉成吗?应该是他,我周围就只有他一个人看过《圣经》,但他现在忙着照顾路天宁,忙着Ai各种各样的人,应该也没时间再看书了。
胜胜没答。我抓抓胳膊,m0出打火机,点了根菸,递给他,又点上另外一根,自己咬着。我们都坐在沙发上cH0U菸,没人说话。就这麽cH0U了会儿菸,胜胜再度开口:“我给他送快递,很多次,他给我钱,很多钱。”
我笑了:“很多是有多少?”
胜胜嗤笑,说:“我念念不忘不是因为钱。”
不是因为钱,那就是因为感情嘛。我理解他的意思,但我没说得太直白,我说:“可能是因为习惯。”
胜胜看着我,问我:“是戒掉一种习惯b较难,还是失去一个人b较难?”
我不知道。我摇摇头,弹了弹菸灰,没说话。胜胜接着说:“他之前住在国外,哪个国家我忘了,反正是欧洲吧?他每次回国的时候都会联系我,打电话找我,我每次都去见他。最後一次,我们在床上躺着,他突然说他要搬回国了,就住在红叶山那边。我说,那边都是新房子,我还没去过。他问我,你想爬山吗?他说,我们一起去爬山吧。”
我夹开嘴里的菸,握了握拳头,手心全是汗。
胜胜x1了口菸,吐了口烟雾,一声叹息钻进我的耳朵:“他不知道我们是g什麽的吗?他说的那些话是可以和我们这种人随便说的吗?我後来一直等他的电话,但是一直没等到。我等不下去了,就走了。”胜胜拍了拍K腿,笑着说,“还好陈哥不知道,不然他要骂Si我了,骂我自作孽,不可活!”
我听得越发口乾舌燥,忍不住吞了吞口水。我说:“不是你的错,世界上多的是这样的人,每句话都是糖衣Pa0弹,每颗Pa0弹都正好击中一个人。”
胜胜笑着看我:“那个人不是坏人。”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我说:“你也不是坏人。”
他说:“我是被Pa0弹打Si的屍T。”
这下我接不上话了。我抬头去看天花板,用力cH0U进一口菸,再喷出一口雾。黑暗中,只有这块雾是白的,若即若离地裹着我们。
黑暗中,胜胜轻声问着:“真的有神可以把人分成两半,很多半,给所有Ai他的人一人分一点吗?”
他像在和另一个自己对话。我静静听着,没回话。
烟雾慢慢散开了,我的眼睛好像习惯了这片黑暗,一点点看清了墙上的海报。猫王,赫本,梦露,披头士,梦剧院,埃米纳姆,黑豹,治疗乐队,Ai丽丝囚徒,月之海,海报贴得满墙都是,风格混搭,彷佛东西方的文艺界在这里闹起了革命。
门关得很紧,但隔壁的叫声还是传了过来。我听得出来,是两个男人,一个叫着太快了,另一个不停问他爽不爽,他们嗯嗯啊啊地喊,一个喊老公,一个喊宝贝,你一句我一句,此起彼伏。我夹紧香菸,r0ur0u脖子,T1aNT1aN嘴唇,眼睛还盯着海报,等待那喊声一点点弱下去。不一会儿,他们完事大吉,没声音了,我cH0U了口菸,重新听到胜胜的声音:“其实是我活该,我得到了他的一点,忍不住想要他的两点,三点,一半,甚至更多,多到他的所有,他的整个人。”
他的声音很乾涩,有种香菸烧到最後的感觉。我望着一张快要脱落的海报,一时走神了。那海报上有五个人,亚洲面孔,全是男的,後面站着的四个人面无表情,顶着J冠一样的彩sE头发,眼圈涂得很黑,看上去凶神恶煞。前面的一个人抱着柱子,头发是金sE的,很长,波浪一样垂下来,披在他的身上。他的眼圈不脏,很乾净,只是脸涂得很白。他明明在微笑,却给人一种哀伤的感觉,冲突又矛盾,像是希腊神话里厄里斯才会有的表情。
胜胜还在问:“一个人真的可以保持理智,不贪心地Ai另一个人,不争也不抢吗?”
我不看那张海报了。我说:“Ai到一定境界的话,可能吧。”
胜胜听笑了:“我达不到那种境界。”他说,“Ai一个人真不幸。”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我咬着菸,抓了抓头发:“工作是工作,生活是生活,能达到我们这种境界的也不一般吧?”
胜胜扔了菸头,看着地上说话:“下午我出了火车站,发短信和他说我回来了,我问他在哪里,他说他在医院,一个朋友病了。我问他是哪个医院,方不方便探望,他没回。我去了花店,挑花篮的时候,他打电话给我,叫我好好休息,他说舟车劳顿,不麻烦我了。”
说完,胜胜笑了声,好像在笑他刚刚说的话,又好像在笑他自己。他说:“我把工作和生活混为一谈了,境界好低啊。”
我眨眨眼睛,x1x1鼻子,忽然感觉这里好像一个停屍间,而我们是摆在停屍间里的两具屍T。我被这念头吓得不轻,一m0自己的嘴唇,还有温度,还是暖的,我的神经舒缓下来。我说:“他可能真的在忙。”
胜胜摇头:“还有另一种可能。”他说,“他把自己给了一个人,完完整整,以後没有人分得到他了。”
我把菸头扔到地上,m0他的耳朵,头发,他拉住我的手,每根手指都是暖的,b我的嘴唇还要暖。我说:“很晚了,别说他了。”
我们在沙发上做了一回,後来靠着墙又做了一回。胜胜从後面g我,一下一下,力道不大,我看着猫王的海报,他的脸一直在我眼前摇晃,我的嘴唇时不时碰到猫王的眼睛,难免有些分心。好在胜胜za的时候只za,从来都不挑三拣四,他的控制慾也不像严誉成那麽强,不会一边要求我做这做那,一边又不准我做这做那。但是我太清醒了,直到最後都没有ga0cHa0,一次都没有。事後我们坐在地上cH0U菸,cH0U去大半盒菸,胜胜睡着了,我拿过他的外套盖在他身上。凌晨一点,我去了yAn光酒店,一个客人在那里等我。我们只做了一次,用了不到二十分钟,做完他就睡了。屋里没开空调,他的手臂横在我的x口,热得我出了不少汗。我躺在床上cH0U菸,看灯,看天花板,还是很清醒,还是没有ga0cHa0。
我抓起手机看时间,两小时一到就下了床,穿衣服,穿K子,临走的时候,我拿了床头柜上一只没开封的安全套。
到了家,我倒头睡了一觉。第二天醒来的时候,人在床上,却总觉得哪里不对劲。我m0m0头发,m0m0脸,又m0m0胳膊,m0m0腿,都挺正常的,不酸不痛,一时说不出哪里不对劲。我下了床,趿着拖鞋往外走,一下就找到不对劲的地方了。
严誉成坐在沙发上,穿着格纹西装,披了件大衣,样式很复古,很英l。他捧着一本商业杂志,封面上的男人也穿着一套西装,h绿sE的,剪裁有些奇怪,乍一眼看过去很容易串戏到谍战剧片场。
严誉成看到我,指指桌上的钥匙,先开口了:“昨天师傅给了把备用钥匙,忘给你了。”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我看看钥匙,看看他,他抬抬眉毛,翻着杂志,没有一点擅闯民宅的自觉,还是一副轻松自在的样子。我怀疑他是不是公司经营不善,才整天游手好闲,没什麽事情好做,於是我问他:“你大早上不睡觉,就是来给别人送快递的吗?”
严誉成一愣,抬眼看着我:“谁像你一样一觉睡到中午十一点?”
我说:“我的生物钟就是这样。”
严誉成合上杂志,放到一边,不看了。他皱着眉毛问我:“那你不能多出去晒晒太yAn,努力调调你的生物钟吗?”
我听笑了,严誉成的脸sE一下变得很难看,我笑着说:“你养过仓鼠吗?你知道强行调整仓鼠的生物钟会怎麽样吗?”
“仓鼠怎麽样我不知道,但你肯定不会怎麽样的。”严誉成哼了声,“你是人,你只会更健康,再也不用隔三差五进医院。”
我没话说了,他不仅擅长歪曲事实,他还知道怎麽抬杠,他的技术是一流的。我认输,我走,我拿了套乾净的衣服去浴室,我刷牙,冲凉,擦头发,擦身T。我穿戴好,从浴室里出来,严誉成竟然还没走。
我说:“你怎麽还不走?”
他说:“等你啊。”
我不懂了:“你等我g什麽?”
“医生不是让你多运动吗?”严誉成的手伸过来,抓了抓我的头发,我躲开他,拂了下他碰过的地方,他甩着手说,“你怎麽不擦乾啊?你没有吹风机吗?”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我装作没听见,钻进厨房,从冰箱里拿了瓶冰镇的可乐,打开来喝了两口,喉咙一下被刺激到了,打了个嗝。严誉成看着我,眉头更皱了:“你怎麽一起床就喝可乐?还是冰的!”
我说:“可乐没有热的啊。”
“是可乐的问题吗?你不知道医生让你注意饮食吗?”
我r0ur0u脖子,继续喝可乐:“他们对谁都这麽说。”
严誉成还在看我,眼睛瞪得更大,更圆了。他磨磨牙齿,从牙缝里挤出一个词:“强词夺理。”
我不置一词,喝光了整瓶可乐,站着打嗝。严誉成看着我,盯着我,目光深邃,好像从来没见过我一样。他那两颗黑眼珠一转不转,我被他看怕了,直往後站,挠着胳膊问他:“你今天不用上班?”
我本来还想问,公司是你家开的吗?结果喉咙一紧,没问出来。我想,还好没问出口,因为那公司真是他家开的。
“项目结束了,今天休假。”严誉成转着打火机和我说话,口吻YyAn怪气,“你又是为什麽不上班?你也做项目了?”
我笑笑:“我也做项目啊,手,嘴,全套,你不是知道每个项目的价格吗?”
他不仅知道,他还T验过,他还付过钱。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严誉成听了,瞪我一眼,两手cHa进了口袋,说:“神经病!你整天都在想些什麽!”
我收起他带来的备用钥匙,看着他,一时惊奇:“你等我不是为了做项目吗?那你是来g什麽的?”
很快我就明白了,他是来替医生监督我,强制我出门运动的。
十二点多,我们到了攀岩馆,场馆明亮开阔,没有别的人,空空荡荡,连走路都有回音。我进了更衣室,换上了严誉成给我准备的运动服,运动鞋,一个合身,一个合脚。我换衣服的时候,严誉成在我边上一个劲打量我,却没说什麽,也没问什麽,我抬头看他一眼,他也开始匆匆忙忙换衣服了。换好衣服,我和他走了出去,走到了攀岩墙下面。
我说:“太高了,我不想爬。”
我的声音变成回音,反覆说了好几次“不想爬,想爬,爬”,我捂住嘴巴,再度打了个嗝,吓的。
严誉成靠过来,伸手抓住了我的衣领,不让我临阵脱逃。他的手很大,手指几度m0到我的脖子,我起了一身的J皮疙瘩,想挣开他,想躲,但是他和我说:“来都来了,衣服也换了,在这里傻站着g嘛?而且医生说你要多出门,多运动,那不是为你好吗?”
又来了。医生说的都是对的,是圣旨,是说一不二的真理,只有我g什麽都是错的。我生病是错的,喝可乐是错的,不想运动是错的,就连毫无目标地生活也是错的。我是异端邪说,但他是拥护权威的正义之师,他永远可以正大光明地挤进我的生活,用他的立场纠正我,审判我。
我被拉到了攀岩墙的一边,我抬头望了眼,墙面上的岩点花花绿绿,五彩斑斓,一颗一颗地突出来,像密密麻麻的眼睛,正不怀好意地看着我。我问严誉成:“医生有没有建议你少说两句?”
严誉成抖抖肩膀,笑了:“住院的又不是我,缺乏运动的也不是我,你还想替医生堵住我的嘴吗?”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我确实管不着他,也堵不住他的嘴,但我可以堵住我的。我彻底不说话了,踩上脚边的一颗岩点,又往另一颗岩点上踩。严誉成跟在我边上,和我离得很近。我能听见他的呼x1,起先b较轻,b较缓,後来快了点,却始终不粗重。我和他不一样,没运动几下就不行了,胳膊开始发酸,腿也抖,忍不住喘了起来。
我没有攀岩的经验,但是我爬过树。上一次爬树是在我十三四岁的时候,严誉成养的猫跑出去了,跑到了外面的树上。那天雨很大,为了救它,我爬上了树,严誉成打着伞,在树下面来来回回地走,他喊我下去,说不要管猫了,他不要那只猫了。
也是,对他来说,有什麽是不可替代,非要不可的呢?
我的T力耗得很快,爬到三分之一的高度就爬不动了。我不动了,抱着墙面喘气,休息。严誉成看着我,从别的地方靠过来,我以为他要和我说话,嘲讽我,结果他推了我一把,我的手一松,摔了下去。
我忘了地上有软垫,落地之前还以为自己会骨折,会脑震荡,其实只是後背有点疼。我躺着擦汗的时候,严誉成从攀岩墙上下来了,蹲在地上和我说:“你先别生气,我觉得这样可以把结石摔碎。”
我顺了顺气,看着他,笑出来了。他觉得可以就没事吗?他觉得为我好我就不能怪他吗?他问过我想不想摔碎身T里的石头吗?他说要就要,说不要就要,他和那个十三四岁的自己有什麽区别吗?他真的长大过吗?
算了,他文质彬彬,仪表堂堂,他有财富,有见识,所有人都Ai他,迎合他,地球都是围着他转的,他做什麽都有道理,都没错,有问题的只可能是我。
我坐了起来,抱着胳膊没说话。严誉成清清嗓子,伸手来m0我的耳朵。
我说:“你别碰我。”
“好,不碰,不碰。”他收回手,掩住嘴咳了声,“那我们再来一次吧?”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再来一次。他居然说再来一次。我不是没有话要说,我是实在不想和他说话了。我站起来,脱掉运动衣,运动K,摘下护腰,护膝,往更衣室的方向走。
我有预感,严誉成会追上来。他心里有太多疑问了,他怎麽能允许自己有这麽多的疑问呢?他必须要追上来问一问我,把我的意思Ga0清楚,Ga0明白,不然他良心不安。
果然,他追上来了,他的一连串问题也来了:“你怎麽走了?生气了?刚才摔疼了?还是你有事?现在要去见谁吗?用不用我送你?”
我推开更衣室的门,严誉成挡住我的道,说:“你说话啊。”
我说:“口腔溃疡,不方便说话。”
电话在这时响了。不是我的,是严誉成的。他放开我,拿出手机,我看到屏幕上的来电显示,路天宁。严誉成抓着手机,眼睛一眨不眨,脸sE有些变了。
我看他,他看我,小提琴曲响了阵,渐渐弱下去,没声了。我要走,他叫住我,捏了捏鼻梁,说:“附近有个超市,你有没有想吃的水果?”
我没有想吃的水果,但我有想吃的垃圾食品,那种他一辈子都不可能吃的垃圾食品。我说:“我想吃烧烤,炸J,麻辣烫。”
严誉成一愣,脸sE更难看了,他翻了下眼皮,说:“你还要不要你的嘴巴了?”
我学他的表情,学他YyAn怪气的口吻:“要啊,我要用它挣钱嘛,难道你想替医生堵住我的嘴?”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严誉成皱皱鼻子,对我乾瞪眼:“你就不能只用它吃饭喝水,少去开发那些乱七八糟的功能吗?”
我m0了m0嘴巴,说:“你不是也T验过它的功能吗?”
严誉成凝视着我,一转头,低声骂了句什麽,被又一段小提琴曲盖了过去。
他拿出手机,我用余光一瞥,还是路天宁。我从他身边挤过去,找到我先前放衣服的柜子,打开来,往身上套衣服。小提琴声一下断了,我回头望了眼,严誉成拿着手机,走去了更衣室外面讲电话。我穿回自己的鞋,抱着换下来的衣服等他。等的时候我闻到了白桃的味道,接着是兰花,印度檀香,香味不刺鼻,很淡雅,很天然。我不知道香水的牌子,也不知道他今天戴的那只手表够买多少瓶这样的香水。
门外的说话声消失了,严誉成推门进来了。我冲地上的运动鞋抬了抬下巴,把手里的衣服还给他,说:“我先走了啊。”
严誉成傻眼了:“你准备怎麽走?”
我拍拍K子,说:“用腿走。”
“你等等。”
说着,他把手机扔到一边,开始脱衣服,脱K子。实事求是地说,他的身上,胳膊上,腿上真的有很多线条,叫得出名字的,叫不出名字的,各种各样,什麽都有。他脱光後,更衣室里充斥着挥散不去的檀香味道。我往他的另一边站了站,躲着他说:“别在这里做,我今天很累,没力气了。”
严誉成瞪我一眼,边穿衣服边说:“你想什麽呢?郑医生给我打电话,要我赶快过去一趟。”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我说:“郑医生是谁?”
“路天宁的心理医生。”
我明白了。我说:“现在你是路天宁的监护人?”
严誉成换回了先前的衣服,静静地看着我,不承认也不否认。过了会儿,他T1aNT1aN嘴唇,说:“每个人都有难处……”
我理解。我当然理解。我是个身心健全的成年人,我没病没灾,就算从很高的地方摔下来,也照样金刚不坏,能吃能喝,能跑能跳。我真该庆幸我不是仓鼠,无论别人怎麽折磨我,怎麽伤害我,我都能活下去。我也该庆幸我不是泥菩萨,过多少条河都不要紧,我都能保持自身的完整,完好。
我要走了。我该走了。
我说:“知道了,那我先回去了。”
严誉成拉住我,看着我说:“你先别回去,和我一起去看看他吧。”
我大概真的口腔溃疡了,牙齿轻轻一刮,嘴巴就痛了起来,痛到我无计可施,既张不开口,也拒绝不了他的提议,连一点声音都发不出来了。
【本章阅读完毕,更多请搜索25书屋中文;http://m.25shuwu.com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】', '')('回到车上,我扣好安全带,余光瞥到一道闪电。严誉成抬眼看了看天sE,随即关了空调,关了天窗。等红灯的时候,雨下起来了,但是不大。迎面来了辆救护车,车顶闪着灯,经过一排Sh漉漉的松树,溅起不少水花。
严誉成把脱下来的运动服、运动鞋都扔在了後排,西装外套和大衣也没穿,只穿着扣子扣到第二颗的衬衣和马甲。他卷起袖子,瞄了眼手腕上的金sE表盘,又瞄着我说:“你那个钥匙扣从哪里来的?”
我闭上眼睛,脑袋靠在车窗上,装睡。
可能是下雨的缘故,车里变得又热又闷,严誉成还在和我说话,声音听上去g巴巴的:“那是在欧洲买的吧?你找代购了?还是别人送你的?”
说到这里,他顿了顿。我听得出来,这个停顿不是他留给我的,而是他留给自己的。很多问题堵在他的喉咙里,他不知道应不应该问出来。
我说:“别人送的。”
严誉成问出来了,没有片刻的犹豫:“谁啊?你那个老总客户吗?”
我r0ur0u眼睛,打了个哈欠。严誉成瞥我一眼,说:“睡不着就别睡了,在车上睡觉小心扭到脖子!脚cH0U筋!”他边开车边说,“你白天睡那麽多,晚上能睡着吗?”
车子一直在路上绕圈,严誉成一直在我边上不停唠叨,不停碎碎念,简直像伍迪·艾l电影里的男主角。我听得有点倒胃口,拽了拽安全带,主动绕回到刚才的那个问题。我问:“什麽老总?”
严誉成不唠叨了,一只手放在方向盘上,一只手松了松衣领,说:“范亭说你有个客人,什麽集团的老总,就是他送你的?”
我摇摇头,没解释,严誉成哼了声:“那是上次那个娃娃脸送的?”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我还是没说话。我不想说话。我抬手m0着起雾的车窗,在车窗上画线,长的,短的,直的,弯的,交叉的,平行的,我画得没意思了,在角落写了几个字,人,天,白,兰,我还想写檀香的檀,可是笔画太多,写不下了,只写了一半,木。又是一个红灯,严誉成的声音飘过来了:“你写什麽呢?”
我在木的周围加了几笔。我说:“床。”
他笑着看我:“你就这麽想睡觉?”
我不知道他指的是哪种睡觉,哪种都好,都b我们坐在车里,向着同一个目的地进发,有一句没一句地聊天更有意义。我侧过脸,再次闭上眼睛,假装没听见他的话。我说:“我真的累了。”
严誉成不说话了,他可能沉浸在自己的心事里了。我也沉默。我们难得有这种默契。车里静了阵,可是模模糊糊的,我又听到边上传来牙齿摩擦的声音。
我睁开了眼睛。
天sE很沉,窗外是一片破破烂烂的老房子。六七十年前,这些楼还很新,算是延京风光一时的住宅区,那时候,明星住这里,大学老师住这里,Ga0房地产的也住这里。现在呢,没人住,楼都空了,上头一直说要改造,一直还没开始改造,熬着熬着,很多窗户都熬没了。从雨里看过去,黑洞洞一片,像是好多盛满泪水的眼睛。
路上的车都开得飞快,车灯一闪一闪的,发出刺眼的白光,我感觉自己正在穿过一条亮晶晶的河,朝一片墓地走去。
我背对着严誉成,听到他m0了m0K子的口袋,从里头m0出了香菸或者打火机,我不知道。我只知道他没有点菸,车里一直没有明火的味道。很快,雨下大了,玻璃花了,外面的楼都看不清了,我重新闭上了眼睛。忽然,严誉成停了车,我有种不祥的预感,他可能又要和我说话,可能又要打破我们之间难得一遇的平衡。看来我们的默契只是一时的,一瞬的,甚至可能是我的错觉。
我的预感应验了。严誉成和我说:“路天宁割腕了。”
我完全睁开了眼睛。严誉成垂着眼看我,嘴上真的咬着一支香菸,真的没有点燃。他说:“还好伤口不深,没割到动脉。”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那支香菸一直在我眼前晃来晃去,我一烦,坐了起来:“如果一个人不得不忍受长时间的痛苦,及时了断自己也是好事,长痛不如短痛。”
严誉成还是看我,目光锐利,几乎刺在了我脸上,刺得我浑身不自在。我挠挠下巴,又挠挠肩膀,忍不住问他:“你到底想说什麽?”
严誉成拿开了香菸,犹豫着说:“你以前不是这样的,你现在怎麽这麽……”他抿抿嘴唇,补上一个词,“消极。”
我不是消极,我只是看得透,看得开。
我说:“没事,你不理解就算了。”
我不想和他吵架,但是我们一说话就会这样。他应该知道的,我没那麽喜欢说话,我可以沉默很久,不交流,不表达,我可以靠在窗边,一直cH0U菸,一直吹风,一直看重复的风景,我都无所谓。但他有所谓。他的嘴好像永远都闭不上,闭不紧,他想到什麽就非说不可,十次发言有九次都像吃了火药。为了避免引燃不必要的战火,我觉得我们最好还是不要试着G0u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