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盛则今晚也会来。”他顿了顿,目光在她脸上停留片刻,像是要确认她的反应,“老爷子这次请的人不少,政商界的都有。场合是隆重了些。”
他没把话说透,但薛宜已经明白了那层意思,在这样的场合里遇到盛则,无论如何都不会是件轻松的事。那些若有若无的目光,避不开的寒暄,还有腕上这串珍珠时刻提醒着的已发生的未完结。
尤商豫看着她瞬间了然的神情,轻轻叹了口气,指腹安抚性地蹭了蹭她的耳廓。
“所以今晚,”他声音低下来,带着歉意,也带着恳切的托付,“可能要辛苦我们薛工了。”
“好。”薛宜只应了一个字,声音不大,却带着一种了然于心的沉稳。她抬眼看向尤商豫,两人视线交汇的瞬间,许多未竟之言已在无声中传递。
店里出来,二人直接上了车。车门合拢,将外界的喧嚣与探究的目光暂时隔绝。薛宜放松身体靠向车窗,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在她眼中流转,却未真正入心。她看似放空,思绪却在清晰地盘算着。
接下来这一周假期,看来多半还是得“静养”在家。对父母的这份过度保护,她完全理解。严家那件事掀起的风浪远超预期,不仅圈内传得沸沸扬扬,连纪检部门都曾亲自登门薛宅。那天,她行得端坐得正,面对问询从容不迫,加上小姑薛廷璇在一旁气定神闲地坐镇,整个谈话高效利落,不到三十分钟便结束了。她配合提交了所有材料,程序上无可指摘。
然而,水面之下从未真正平静。严家倒台空出的位置,如同一块肥肉,引得各方势力暗中角逐。有人想趁机扩张地盘,有人想清洗对手,更有人想将水搅浑,从中渔利。薛宜作为薛家的女儿,在某些人眼中,本身就是一个可以加以利用的符号或筹码。
想到这里,薛宜微微侧首,目光落在身旁正专注开车的尤商豫身上。线条冷硬的车内,他侧脸的轮廓在流动的光影中显得格外清晰坚定。今晚尤家宴会只怕也是针对尤商豫的鸿门宴一场。
“还在想严思蓓那件事?”尤商豫仿佛能看透她的心思,趁着红灯间隙,极其自然地伸手过来,温暖干燥的掌心轻轻覆在她微凉的手背上,带来一种令人心安的踏实感。
薛宜从思绪中抽离,回他以一笑,手指翻转,与他十指紧扣:“没有。只是在想,多亏有你周旋。”
“爸妈的担心不是没有道理。”尤商豫的拇指在她手背轻轻摩挲,语气温和却带着洞察世事的清醒,“眼下风声紧,凡是和严家有过牵扯的,都被放在放大镜下审视,过我这边听到些风声,严家那边也没闲着,没打算就这么认栽。他们正在找气口。”
他顿了顿,声音压得更低了些,带着提醒的意味:“所以,爸妈谨慎些是必要的。今晚老爷子给幼幼做寿,来宾复杂,各方人马都有。表面上和风细雨,暗地里……你自己多留神,有些话题,能不接就不接,有些试探,装作听不懂就好。”
薛宜点了点头。
他的话,她听明白了。这不单单是提醒,更像是一种无声的托付,今晚的她,肩上担着的不仅是自己的体面,更是薛家的姿态,以及与尤家紧密联结的纽带。这份分量,她懂。
正思忖间,却听身旁的男人又开了口,声音压得低低的,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亲昵,在她耳边响起:
“要是真遇上什么难缠的人或事,别自己硬扛。”他略顿了一下,侧过头看她,眼神里带着几分轻松的狡黠,又透着不容置疑的认真,“随时找我。别忘了,我现在可是你正儿八经的未婚夫,替你挡一挡,名正言顺。”
这话听起来像是半开玩笑,可薛宜却听出了里头沉甸甸的意味。那不是客套,而是给她的一道护身符,一个随时可以倚仗的底气。
“好,未婚夫~”